夫子被小儿的话一刺,什么叫他那日若是去了,今日就不是这个态度,于是问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什么意思?”
小儿又是一声嬉笑,不再兜圈子:“那日给庞家夫妇下令‘行刑’的……就是这位陆夫人。”
丢下这句话,小儿滋溜一下,从窗口缩回去,没了影,只留下那话的尾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嗡嗡作响。
先生僵立着,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兴许是大脑本能地抗拒,他情愿是学生在编谎话骗他、激他。
学子们已就座,等先生进来授课,却只听见窗外一阵急促的衣料响,一道黑影从窗前一晃而过,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向来踱方步的老夫子,此刻要急急地做什么去……
……
府学的院首是一名中年人,方阔脸,面目白净,体态微丰。
当他从外头办完事,回到自己那间堆满书卷的学舍,推开门,便看见罗老夫子直挺挺地坐在圈椅里,脸色灰败,眼神发直。
“先生怎么不去授课?”院首问。
先生转过头,将院首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了好几息,终于开口:“老夫课堂里那个叫陆崇的小儿……可是陆家的?”
院首呆了呆,走进来,笑道:“老先生糊涂了不是,陆崇……既然姓陆,自然是陆家的孩子,总不能是王家、周家的。”
“院首莫要跟老夫打这言语迷糊阵,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我说的‘陆家’,是那个‘陆家’,不是别的陆家。”
先生声气变大,一手拍到椅扶上。
院首抬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眉梢,知道瞒不住了,便和缓了语气,带着几分安抚道:“您老既然心里都清楚了,还特意跑来问我作甚?”
他几步走到书桌后,坐下,又道:“此事,莫要伸张,陆家不叫更多人知晓,以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失了求学本意。”
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听了这话,先生两眼一翻,整个人彻底瘫进扶椅里,头上的方帽歪在一边。
“哎哟罗老夫子,莫不是心病犯了。”院首赶紧从桌后走出来,将他的身体扶正,又给他喂了热水,这才让他灰败的面色好一些。
先生慢慢从撑起身,靠坐好,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院首不听还好,一听,脸快拧出苦水来。
“你这老罗子,这种事情也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