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但他有前世的经验。
阳光底下没有新鲜事,明朝是怎么弄的。
大崝也八九不离十。
他找来京畿的地图,铺在桌上。
将册籍上的田亩数,按县、乡两级标注在地图上。
很快,一个清晰的图案浮现出来。
宛平县西北的山区,册籍上显示几乎全是荒地。
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土地,是处于山里的峡谷中,是可以利用的。
而前任天官黄老大人的宅邸,距离那里就只有不到十里。
所以是谁把那都划分成荒地的,就值得让人深思了。
顾铭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是第一个要查的地方。
接着是宛平县东南的河滩地。
册籍上显示是滩涂,不纳税。
但顾铭出身江南地区,都很少见到这么大的滩涂。
更别说在北方的京畿了。
顾铭又画了个圈。
他一个个圈下去,直到天色渐暗。
烛火点燃。
顾铭还在看地图。
秦明月端着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看出什么了?”
顾铭指着地图上的圈:
“这些地方,册籍和实际情况肯定对不上。”
秦明月看了一眼: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
“我准备先去宛平县。”
顾铭语气坚定:
“那里最复杂,也最有代表性。”
秦明月沉默片刻: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
顾铭合上地图:
“先去宛平县衙,调阅鱼鳞图册和赋役黄册。”
他顿了顿,补充道:
“黄飞虎他们会跟我一起去。”
秦明月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
顾铭继续看册籍。
他要做的,不仅是查清隐田。
还要理出一条可行的清丈方案。
一条鞭法的前提,是田亩数准确。
否则简化税则就成了一句空话。
而清丈田亩,最难的不是技术。
是人。
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阻挠。
但顾铭知道,他没有退路。
权力和信任都是会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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