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里正掰着手指头算。
“田赋……一亩地交三升粮,五亩水田就是一斗五升,三亩旱地是九升,加起来两斗四升。”
“折成银子……大概……大概八钱。”
“丁税,一个人交两百文,折银一钱多。”
“徭役,我儿子去年修河堤,干了二十天,折算下来,大概……大概四钱银子。”
“还有杂派,冰敬、炭敬、节敬……加起来,怎么也得一两多。”
他越算声音越小。
“总共……总共差不多二两四钱。”
顾铭点头。
“新税是二两六钱,比旧税多了两钱。”
“但旧税里,杂派是大头,而且年年涨。”
“新税把杂派全砍了,只按田亩和丁口收。”
“今年是二两六钱,明年还是二两六钱,不会乱涨。”
陈里正愣了愣。
“真的……不会涨?”
“不会。”
顾铭语气笃定。
“细则里写得明白,折银比例每年由户部核定,公开透明。”
“谁敢私自加征,严惩不贷。”
陈里正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半晌,他抬起头。
“那……那我交。”
他转身进屋,不多时,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
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
他用戥子称了称,正好二两六钱。
双手捧着,递给顾铭。
顾铭接过,交给旁边的周经。
“开收据。”
周经连忙拿出收据本,蘸墨,写字。
“今收到陈大富家,丁酉年田赋、丁税折银,共计二两六钱整。”
写完,盖上县衙的戳子。
双手递给陈里正。
陈里正接过,仔细看了看。
然后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围观的村民渐渐多了。
他们看着陈里正交税,开收据,流程清晰,没有多余的话。
有人小声议论。
“好像……挺简单的。”
“是啊,以前交税,得跑好几趟,这个衙门那个衙门。”
“新税确实比以前简单。”
人群中,一个老汉缓缓开口。
他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裤脚沾着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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