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的方向,望向夜空。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逐渐消散的、最后几缕细微光尘的轨迹中,在墟城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背景下,由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最纯粹的情感光点,自动排列、组合,形成了一行巨大无比、横跨小半个天空的、清晰无比的发光字迹。那字迹的笔画柔和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如同晨曦初露时的微光:
“悲鸣不是终点,是回声。”
“愿你们的回声里,开始有歌声。”
字迹在夜空中悬浮了整整十秒钟。
如同神祇写在天空的箴言,又像是这座城市所有灵魂共同的低语。
然后,如同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那些构成字迹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缓缓地、恋恋不舍地,熄灭了,消散在无垠的、深沉的黑暗里。
夜空恢复了它亘古的宁静与深邃,只有几颗真实的、遥远的恒星,在亿万光年之外,微弱而恒久地闪烁着。
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城的、由无数痛苦与温暖共同燃放的盛大烟花,那照亮所有建筑过往微笑的奇迹之光,那横跨天际、直抵人心的箴言,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过于美丽、以至于让人怀疑自身理智的集体幻觉。
但是——
广场上每一个人手腕上烧毁或黑屏的腕带,脸上冰凉未干的泪痕,心中那份被剧烈搅动后又缓缓沉淀下来的、复杂难言的情感,以及视网膜上残留的建筑表面那些微笑人脸的光影印记——所有这些身体的、物质的、情感的证据,都在无声而确凿地宣告:
那不是梦。
那是他们的城,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痛苦与温暖,他们的失去与记忆,在挣脱了所有控制与测量之后,共同上演的、一场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复制、谁也无法定义的,真实。
星澜放下手臂,转过身,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台上——父亲那座永恒雕塑曾经存在、如今空无一物、只余些许光尘缓缓飘落的地方。
然后,她迈开脚步,赤着脚——不知何时遗失了那双精致的水晶鞋——踩着冰冷而真实的地面,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入那片依旧沉默、却不再充满痛苦喧嚣的人群。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阻拦。
人们自发地、无声地、如同摩西分开红海般,为她让开了一条笔直的、通往广场边缘的道路。
她就这样,赤脚走过冰冷的地砖,走过飘落的光尘,走过无数双含着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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