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是治愈,是陪伴。然后其中一个妇女突然抱住它——抱住一团光雾。她哭得更大声了,身体在颤抖,但这次颤抖里有释放。
古神僵硬了一瞬——光雾的流动停滞了半秒。然后,它的光雾手臂(现在有了清晰的手臂轮廓)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了她。
拥抱很轻,像抱着一团温暖的雾气。
但真实。
陆见野看着这一切,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是悲伤,不是喜悦,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春天冻土开裂时的感觉:疼痛,但裂缝里有嫩芽在顶,有水分在渗,有生命在蠢蠢欲动。
他转身,看向晨光和夜明。
晨光在笑,笑着流泪——眼泪是透明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夜明在记录——用眼睛记录这一切,晶体眼眸里储存着这个黎明所有的光:每个人的脸,每滴泪的弧度,每道光线的轨迹。那些数据不会消失,会成为他“人性数据库”的基石。
苏未央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抖——共鸣能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但握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掌心的纹路和温度。
“我们……”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好像……改变了什么。”
陆见野点头。然后摇头。
“不是我们改变的。”他说,目光扫过人群,扫过废墟,扫过远方的城市轮廓,“是所有人。是沈忘用命换来的那条生路,是秦守正用疯狂写下的警示录,是每一个空心人决定重新跳进痛苦的勇气……是所有‘想活下去’的声音,终于压过了‘想完美’的傲慢。”
他望向远方。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不是诗意的苏醒,是狼狈的、疼痛的苏醒:废墟间开始有人走动,有声音传来——真实的、带着情绪重量的声音:哭声(失去亲人的),笑声(劫后余生的),争吵声(资源分配的),和解声(互相搀扶的)。
混乱。
但鲜活。
这时,夜明突然说:
“爸爸。”
陆见野转头。
夜明指着天空更高的地方——不是太阳的方向,是背离太阳的、深蓝色的天幕深处。
那里,有一颗星还没隐去。
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它很暗淡,几乎看不见。但它顽强地亮着,像不肯熄灭的余烬。
“那是沈忘叔叔吗?”晨光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陆见野看了很久。晨风拂过他的脸,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也带着远处幸存野花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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