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下去,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缓慢撤离,“但完整的我……很重。要管理整座城市的呼吸,要面对无数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要记得所有没能挽救的生命和所有来不及说的抱歉。而现在,我只需要感受爱。单纯的、被爱着的温暖,和爱着你们的轻盈。”
“你不爱妈妈了吗?”
“爱。但那种爱很复杂。掺杂着‘我配不上这么好的爱’的惶恐,掺杂着‘也许明天就会失去’的恐惧,掺杂着‘我给的不够多’的愧疚。现在的爱……很简单。就是被太阳晒暖的石头那种爱,就是蜂蜜滴进茶水那种爱,就是晨光你此刻感受到的这种爱——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只是存在着,温暖着。”
晨光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片。
她抱着小熊玩偶爬下床,光脚跑过走廊,钻进苏未央的房间,爬进妈妈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前,小声说:“妈妈,我梦见爸爸的碎片了。它说……它喜欢当我的碎片。”
苏未央抱着孩子的手僵住了。
黑暗中,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进晨光的头发里。
---
夜明体内的碎片,对话更直接。
不需要梦境作为媒介,记忆碎片本身就具备高阶的思维接口。当夜明在控制室处理全城数据时,那个声音会直接在他意识的静默处响起——用陆见野的语调,但更超然,更抽离,像一个站在博物馆玻璃柜后解说展品的学者。
“作为记忆库很好。”碎片说,声音在夜明的晶体共鸣腔里回荡,激起细微的振动,“我可以同时知晓一切,又不必承担知晓的重量。我知道秦守正启动基因编辑器时,针管刺入我脊椎的锐痛,但我不再疼了——疼痛是过去的记录,不是当下的感受。我知道这座城市每分钟发生的一万三千起事件,但我不必为任何一件做决定——决定是理性的职责。我知道未央此刻在塔顶哭泣,但我不必愧疚——因为‘愧疚’是另一个碎片的情感模块。”
夜明在意识里回应,数据流在体内编织成语言:“但你不是完整的。完整的陆见野才是我们的爸爸。”
“完整就一定更优越吗?”碎片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完整的陆见野是一根紧绷的弦。要在理性与情感之间走钢丝,要在责任与自我之间找平衡,要爱又怕太近会灼伤,要守护又怕太紧会窒息。而我,我只需要存储。存储记忆,观察世界,像图书馆最深处那排从不外借的善本书架,安静地承载时间,但不必成为时间洪流里挣扎的泳者。”
“妈妈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