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
练兵场上,钱正、赵大虎、郑良、沈瘸子领着残余的士卒列队而立。
队伍前方,三十多个陶罐一字排开,罐口封得严严实实,像把许多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一并封在了里面——那是战死同袍的骨灰。
林元辰抬手把皮甲的襟口理平,指节在甲片上轻轻一扣,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像钉子扎进地里:“吹军号。”
他亲自捧起第一个陶罐,掌心贴在粗糙的陶壁上,像捧着一段再也回不来的岁月。
转身时,他的脚步不快,却一步一步都踩得很实,径直向营外走去。
钱正紧随其后,赵大虎、郑良与其余士兵依次捧起陶罐,动作庄重得不敢有半点摇晃,仿佛只要稍一松劲,里面的人就会被风吹散。
出营的路上,王铁匠、木匠李,还有百姓们自发站在道旁。
有人抹泪,有人咬唇,有人双手合十,目光追着队伍走,像在送一群真正回家的人。
军号声低沉而缓慢,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吹得人心里发紧,吹得风都像慢了一拍。那声音不响亮,却能穿透皮肉,直抵骨头。
城外西山的坡上,立着一座高三米、宽一米的石碑。
碑面刻着三个大字,笔锋沉厚:英灵碑。
张三、李四,以及更多没能回来的名字,被刻在碑后,一笔一划,像把他们从无名的尘土里重新拉回人间。
陶罐被放入预先挖好的坑中,覆土,压实。
林元辰立正站定,抬手,郑重行了一个军礼。身后众人齐刷刷还礼,甲片轻响,像在替死者答声。
他们望着碑上的名字,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原来死亡也可以有归宿。
从前战死的人,尸身被抛在荒野,喂狼喂鸦,魂归无处;
如今不一样了,生有时,死有地,有人记得,有人祭奠,逢年过节有人来陪他们说说话——生死兄弟都在身旁,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军号声渐歇,仪式终了。后来,人们便把这里叫作英灵陵园。
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朝廷的大义说得震天响,粮饷却少得可怜。
林元辰明白,若想让兄弟们挺直腰杆活下去,先得让他们吃饱肚子。
周府管家朱福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周彪把他推出来顶罪,又用他一家老小威胁。
可林元辰没杀他,反倒让人一日三餐送到屋里。
朱福一度以为自己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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