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身影拾级而上,踏雪无声。
待他走到凉亭之外,漫天风雪竟似被无形之力阻隔,纷纷绕着亭边飘落,连一丝寒风吹入亭中都做不到。
他立于亭外,目光落在亭中静坐的素白身影上,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凝视。
亭内,了因依旧维持着神游之态,双目空茫,仿佛未曾察觉眼前之人的到来。
良久,三代祖师才缓缓抬步,踏入凉亭,在了因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薄雪,雪粒无声消融,留下一片温润的痕迹。
“没想到,十一年不见,你便走到了这一步。”
了因的眼眸仍空茫如深潭古井,似泥塑木雕,寂然不动。
三代祖师见状,并未强求,只徐徐开口,声调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昔年你在无相金顶之上,断臂浴血,怒斥我是‘盘踞高位、阻塞后来者道路的枯木’,说你绝不会变成我的模样。那时的你,眼里有光,心中有道,哪怕身陷绝境,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他继续说着,目光重新落回了因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如今,你也算体会到了罢。被千夫所指,为世所不解,乃至……遭人憎恨入骨。”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声融入风雪,几乎微不可闻,却又重若千钧。
他的视线投向亭外茫茫雪幕,眼神渐次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落回了某个一切尚未开始的久远起点。
“老衲降生之时……师尊,还未被佛门尊为祖师。那时,我长居大雷音寺中禅修,日复一日,诵读经文。心中所念所想,尽是经文中描绘的世界,琉璃铺地,七宝庄严,众生无苦,只有极乐,……我曾深信,那便是佛法真谛,是修行最终的归宿。心中澄明,唯有向往。”
他的声音低缓,依稀还能辨出一丝属于遥远过去的、未曾蒙尘的纯粹光亮。
“待老衲修为初成,堪破些许禅机之时。”
三代祖师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便随师尊一路西行,传武布道,丈量这茫茫人世。我们走过繁华城池,也踏过荒村野岭;见过钟鸣鼎食,也目睹饿殍遍野;遇过虔诚信众,也碰上奸猾宵小……这一路,见识了太多。”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锐利并非针对眼前,而是刺向了记忆深处那些斑驳的画面。
“我见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见到了豪强欺压良善的暴行,见到了官吏盘剥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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