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三月二十二。
尚书右仆射宇文士及对北边军需筹备使司的第一次“巡视”,以一种颇为低调但细致入微的方式完成了。他并未大张旗鼓,也未召集全员训话,只是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在偏院内逐房查看,随机调阅各类文书账册,询问吏员具体工作流程,并与刘政会、杨军进行了长时间的单独谈话。
巡视结束后的第二日,宇文士及向皇帝提交了一份简短的书面陈奏,同时也将抄本送了一份给政事堂,另一份则送到了使司。陈奏内容并无惊人之语,语气平和客观,大致肯定了使司在“应急筹措、保障北需”方面的成效与辛劳,提及了文书管理“渐趋规范”,也委婉指出了存在“沟通不畅致外界误解”、“某些规程或可更切实际”等问题,最后建议“使司与相关部司、地方宜加强事前咨商,事后通报,以求协和”。
这份陈奏,看似四平八稳,实则暗藏机锋。“沟通不畅”轻轻带过了朝中对使司“擅权”的指责,“某些规程或可更切实际”则给“规式过严”等批评留下了回旋余地,而“加强事前咨商,事后通报”的建议,更是直接呼应了太子李建成在朝议上提出的“避免孤悬于外”的论点。
陈奏送到使司时,刘政会与杨军正在议事。
“宇文仆射,这是给我们划了道线啊。”刘政会放下抄本,叹了口气,“既要我们继续保障军需,又要我们事事多商量、多通报,不可独断。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起来,可不比筹措百万箭矢轻松。”
杨军仔细读着那份陈奏,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宇文士及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这份陈奏在皇帝和政事堂面前,正式认可了使司的“成效与辛劳”,这是最重要的政治背书。至于那些“建议”,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制约,关键在于如何应对。
“刘公,”杨军抬起头,“宇文仆射的建议,未尝不是好事。‘加强咨商通报’,看似束缚,实则也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沟通渠道。以往我们催办、核查,有些部司和地方或许觉得是‘越权’,心生抵触。如今有了宇文仆射的提点,我们正可以借此,将一些重要事项的协调过程,做得更公开、更规范。”
“哦?具体如何做?”刘政会问道。
“比如,”杨军思考着说,“对于涉及多个部司的重大调配计划,我们可以在拟定草案后,主动邀请相关部司(如民部、将作监、少府监)派员前来使司会商,形成会议纪要,共同签押,再报批执行。对于下达州县的重大任务文书,除常规抄送其上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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