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那声怒骂尚未在山林间消散,奉天城方向的枪声便骤然炸响,连成一片。
那不是零星的几声。
是炒豆子般密不透风的爆鸣!
陆远一步窜出林子,立于山丘之巅,遥望远方的奉天城。
夜幕下的城池,再无半分静谧。
七八处火光冲天而起,却不是温暖的橘红,而是一种阴森诡异的惨绿。
那些绿火在黑暗中无声跳动,摇曳不定,仿佛一只只俯瞰人间的巨大鬼眼。
此刻的奉天城,已然化作人间鬼域。
街道上人仰马翻,哭喊震天,乱成了一锅煮沸的馊粥。
而真正的恐怖,在街道上空。
无数邪祟盘踞飘荡。
最常见的是“吊客衣”。
一件件半透明的惨白寿衣,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凭空浮在街巷之间,无声穿行。
还有“蜃气鬼”,一团团脸盆大小的彩雾,在低空盘旋,变幻莫测。
雾气里时而映出堆积如山的金银,时而化作香气四溢的佳肴,时而又是掩面轻笑的绝色美人。
它们专噬人心贪念。
一个车夫打扮的汉子,正满脸痴笑,疯了般扑向一团显化成钞票堆的雾气。
他双手在空气中狂乱抓挠,撕扯着虚无,连裤子滑落到脚踝都浑然不觉!
更有子母煞、套索怨、桥下溺、车轱辘怨……
数不清的凶煞邪祟,倾巢而出!
保安团的士兵和警察们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平日里对付的土匪强盗,枪响人倒,干净利落。
可眼前这些鬼东西,子弹打过去,要么径直穿透,要么只在阴影上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这种无力感,反倒激起了邪祟的凶性。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脸色惨白如纸,举着盒子炮,对着一件飘来的“吊客衣”连开三枪。
子弹徒劳地穿过衣物,在对面的墙壁上迸出几点火星。
那件“吊客衣”只是微微一顿,领口处那张肿胀的人脸,五官反而更加清晰,直勾勾地朝他加速飘来。
“妈呀!是鬼!真他娘的是鬼啊!”
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开始朝着天空、朝着四周胡乱放枪。
流弹呼啸,反而射倒了几个奔逃不及的无辜百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