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根手指绞在一起,骨节被挤压得发白。
“就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你在哪里。”
“所有人都跟我说,让我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了,不要再找你了。”
“王支书甚至跟我说——”
她的下巴绷紧了。
“你妈已经给你相看新媳妇了。”
她站在代销点的柜台前面,手里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没有。”周译说。
“没有这回事。”
他停了一下,额头上有一条青筋在微微跳动。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是我……是她跟王支书提前说好的。”
“你写的信,”周译继续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
这个词里藏着多少时间?
是他七八年五月出来之后?还是更后来——几个月后、一年后、好几年后?
他没有细说。
但林知微从他脸上那种痛苦的、几乎是自厌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他是很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你出来以后,为什么不去找我?”
周译的下颌绷紧了一下。
“我开不出介绍信。”他说。
介绍信。
那个年代特有的产物,出远门需要单位或者公社开具的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买不了长途火车票、住不了旅馆、过不了各种检查关卡。尤其是——
“去不了北京。”
“别的地方没有介绍信还能混过去,”他说,“但是去北京查得紧,我去不了。”
首都,那个年代管控最严格的城市。
没有介绍信、没有正当理由、一个刚从“投机倒把”的关押里出来的人,他连火车都上不去,就算上去了,到了北京站也过不了出站口的检查。
“我后来去了海城。”他继续说,“那边有个熟人,给我介绍了去深圳的路子,我就去了深圳。”
他没有说那段从临城到海城、从海城到深圳的辗转有多艰难。
“后来,就听孙知青说……”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林知微知道后面的内容。
孙知青告诉他——她结婚了。
林知微听完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什么也没说。
机舱里的光线暗暗的,遮光板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只有过道方向透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