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郡赤县的雪,像撕碎的棉絮往下落,铺满了玄文馆的青石板路。
魏苒裹紧厚棉袍,蹲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凉意顺着指尖钻进掌心,转瞬化为水珠。
她踢着地上的雪粒,看着檐下垂着的冰棱,像一把把透明的匕首,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冰棱晃了晃,落下细碎的冰碴。
“陈伯,阿兄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跟梁三的珠档,也没去阿斗家,阿斗家总是挤满了采珠人,吵得她头疼。
索性躲进了玄文馆,这里安静,只有陈伯守着炭炉子,烟气袅袅,像一团团淡青色的云。
陈伯没赶她,厢房空着,添副碗筷而已。
玄文馆规矩虽严,但魏苒是魏爷的亲妹妹,不算外人,一老一小相处得倒融洽。
陈伯戴着貂皮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满是皱纹的额头,他蹲在炉子旁,往里面添了块炭石,火星溅起,照亮了他手上的老茧。
“快了,眼看要过年了。”
他摸出旱烟杆,在炉边敲了敲,“你阿兄前阵子帮玄文馆清了笔旧债。
可惜魏爷不在赤县,不然肯定要拉着我痛饮一场,把剩下的半坛烧刀子都喝光。”
魏苒眼睛一亮,搬着小马扎凑过去,膝盖几乎碰到炉子:“什么债?”
陈伯指了指厅上的匾,匾上刻着“玄文镇邪”四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暗红色痕迹。
“那四个字,压着四座汇行的血仇,底下还有十三汇行敢怒不敢言的怨怼。”
他靠在梁柱上,眼皮半眯,“我十年前跟少爷时,少爷还没离开威海郡。
他那水火玄铠圆满境,四级炼体大成,一拳能打碎青石板,我这种半吊子,三拳都接不住。”
“那些仇家怕玄文馆,更恨玄文馆。”
陈伯磕了磕烟杆,烟灰落在雪地上,“魏爷过白尾滩不难,但云龙江风浪大,去郡城的路不会顺。”
魏苒听懂了最后一句。
阿兄去郡城,有危险!
她攥紧衣角,指节发白,小声问:“陈伯,我能练武吗?我想帮阿兄。”
陈伯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身子弱,气血不足,吃了黑鲽珠蚌的宝珠也补不上先天亏空,光是养和练,就要花常人八倍的时间。
幸好魏爷给你练的是养生功,能慢慢填窟窿,要是换了别的功法,你早就撑不住了。”
魏苒垂头,手指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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