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已经察觉他醒了。
果然,片刻之后,那沙哑、低沉、仿佛两片生锈铁皮在摩擦、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地方口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响起,依旧是简洁到极点的词语:“水。吃的。”
语气平淡无波,没有询问“你醒了?”,没有关切“感觉怎么样?”,更像是在执行一项设定好的程序,或者是对一件暂时还有用的工具进行最基本的维护。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冷漠得如同这岩洞本身的石头。
林伟挣扎着想用手肘支撑起身体,但这个简单的动作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左腿,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窜起,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又跌躺回去,虚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哑巴这次停下了磨刀的动作。他将短刃轻轻放在磨刀石旁,动作平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不断有水滴渗出的石洼边,用挂在旁边的葫芦瓢,舀了半瓢清澈见底的泉水。接着,他走到那个用三块石头垒砌的简易灶台旁,揭开那个黝黑的小铁锅的木头锅盖,用一把同样是木头削成的勺子,从锅里盛了半碗看起来十分粘稠、颜色灰扑扑、但散发着温热谷物香气的糊糊。他端着水和食物,走到地铺边,弯下腰,将它们轻轻放在林伟手边一块较为平坦、充当桌面的石头上。整个过程,他依旧一言不发,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动作间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动了煤油灯的火焰。
“谢谢。”林伟声音干涩沙哑得像破锣,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他艰难地侧过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喘息了片刻。然后,他用颤抖的、包扎着纱布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水瓢,凑到干裂起皮的嘴唇边,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啜饮着甘冽清甜的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流入如同久旱荒原般的胃袋,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得以延续的慰藉。喝了几大口,缓解了极度的干渴后,他放下水瓢,又端起了那碗温热的糊糊。糊糊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谷物本身最原始的淡香,口感粗糙,甚至能感觉到微小的麸皮,但此刻对于饥肠辘辘的他来说,这温热、实在的食物就是无上的美味。他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甚至顾不上烫,温热的食物下肚,一股暖流缓缓向四肢百骸扩散,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
哑巴就站在地铺旁,沉默地看着他吃东西,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他的站姿很放松,甚至有些随意,但林伟却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如同磐石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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