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上,要多拧成千上万颗螺丝,多忍受多少个小时的呵斥和疲惫。
周围同学的低语声开始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
“一百块!这么贵!”
“啧啧,张小梅家能拿出这钱吗?”
“去了也不一定能拿奖,白花钱……”
“就是,还不如把名额让给……”
那些声音并不大,却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裸露的神经上。
李老师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低垂下去的头,走了过来,语气依旧是那种“为你着想”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张小梅,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为学校争光,也是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你作文一直很好,老师们都对你寄予厚望。回去好好跟家里商量一下,啊?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这话听起来轻飘飘,却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放学铃声像救赎,又像另一道催命符。她几乎是逃离了那些混杂着各种意味的目光,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脚步沉重地往家走。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却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推开家门,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家具和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比外面更暗,更冷。母亲李桂兰正坐在外间的小板凳上,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拆解着一件颜色灰败的旧毛衣。她的动作迟缓,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沉闷的咳嗽,每咳一声,肩膀都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她的脚边,放着那个搪瓷痰盂,张小梅眼尖地看到,里面似乎有没来得及倒掉的、带着暗红色血丝的痰液。
听到女儿回来,李桂兰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她憔悴枯槁的脸上,只显得更加心酸。“梅子回来了……咳咳……饿了吧?饭在锅里……”
张小梅站在门口,看着母亲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影,看着她在昏暗中更显苍白浮肿的脸,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到嘴边的话,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死死地堵在了喉咙里。
她怎么开口?怎么告诉母亲,有一个需要一百块钱才能去参加的、或许能改变命运的比赛?
就在她僵立的时候,隔壁王婶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象是在训斥自家孩子,又分明是嚷给这边听:
“……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女孩子家,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早点出来干活,帮衬家里才是正经!别学那心比天高的,命比纸薄,净想些不切实际的,拖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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