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被她话语里的绝望触动,或者是单纯嫌她烦。终于,她听到那边远远地、模糊地喊了一声:“张建设!电话!北春!快点!”
等待的几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李桂兰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终于,一个熟悉而疲惫、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贴近了听筒,是张建设!“桂兰?咋了?我这边正忙……”
听到丈夫声音的这一刻,李桂兰所有伪装的坚强彻底瓦解,积压了数月的恐惧、委屈、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崩溃的哭音,只来得及喊出那句在她心里重复了千万遍的话:
“建设!家里出事了,快……”
“快”字后面的“回来”或者“寄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和斥责声:“妈的!磨蹭什么!工期赶不上你负责啊!快点!” 紧接着,是张建设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我……”,电话便被“啪”地一声重重挂断!
“嘟——嘟——嘟——嘟——”冰冷的、规律的忙音,像一把钝刀,瞬间切断了所有联系,也切断了李桂兰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握听筒的姿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听筒里那无情重复的忙音,在她听来,象是为她,为这个家,敲响的丧钟。
邮局里嘈杂的人声、办理业务的问答声,此刻都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冰冷的忙音,和她内心世界轰然倒塌的巨响。
最终,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那个变得无比沉重的听筒。金属听筒撞击在话机上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她转过身,像个游魂一样,麻木地、一步一步地挪出电话间,挪出邮局。
外面,北春傍晚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带着料峭的春寒。她站在街边,望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厚玻璃。最后一个求救信号发射失败,她彻底被抛弃在了这绝望的孤岛上。
她握着那枚退回的、带着她体温的硬币,瘫坐在邮局门口冰冷的水泥台阶上,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没有哭声,没有眼泪,只剩下无声的、彻底的绝望,在她瘦削的肩头凝固成一座冰冷的雕像。路过的行人投来或好奇或漠然的一瞥,无人知晓,这个坐在台阶上的女人,刚刚被命运掐断了最后一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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