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那道看似平静却暗藏雷霆的朝堂诘问,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将京城压抑已久的政治危局点燃。而随后爆出的杨文渊“意外”获证、北境粮道遭劫两件事,更是火上浇油,将局势推向烈火烹油的顶点。
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渊的府邸,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目光汇聚的焦点,亦是风暴旋涡的中心。
书房内,烛火摇曳。杨文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的,正是秦嬷嬷那份血迹斑斑、字迹颤抖却内容骇人的“自白书”,以及几件长春宫旧制的金银首饰和一方绣着长春宫标记的汗巾。这些东西,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并非不知东宫与镇北王之间的龃龉,也隐约听闻贵妃对王府的“格外关照”。但如此赤裸裸、详细到时间地点人物的构陷指控,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到他手里,还是让他脊背发凉。这绝非巧合!是镇北王的反击!而且是一击致命的狠手!
“大人,”心腹幕僚低声禀报,“府外多了许多不明身份的耳目,有东宫的,似乎也有……镇北王府的。京中流言已起,都说大人手握惊天证据,要为民请命,弹劾……弹劾东宫与贵妃。”
杨文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一声:“为民请命?老夫这是被架在火上烤啊!”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此事的凶险。接下,等于同时得罪太子与贵妃,甚至可能触怒陛下(毕竟涉及后宫与储君);不接,或者处理不当,他这“刚正不阿”的清名将毁于一旦,都察院威信扫地,朝野质疑,政敌也不会放过攻讦的机会。
“那秦嬷嬷伤势如何?”他问。
“摔断了一条腿,头部受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太医说需静养,但性命无虞。”幕僚道,“按她清醒时断续所言,与这‘自白书’内容大致吻合。她还提到,长春宫大太监曾威胁她家人性命,太子属官也曾许以重利。”
人证物证看似俱全。但杨文渊老辣,深知这“证据”来得太巧,背后定有推手。镇北王想借他的手扳倒东宫,而东宫……绝不会坐以待毙。
“陛下今晨在朝堂上的旨意,你也听到了。”杨文渊缓缓道,“命老夫会同刑部、大理寺,彻查北境军械、漕粮延误及王府遇袭三事。如今这‘自白书’……可算是与王府遇袭及构陷亲王一事直接相关了。”
“大人的意思是……将此‘自白书’纳入彻查范畴?”幕僚试探道。
“不纳不行了。”杨文渊长叹,“众目睽睽之下,东西到了老夫手里,瞒不住。若隐匿不报,便是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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