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厚厚的口供副本,双手呈上,“经连夜审讯,曹敏对所涉贪渎漕粮、勾结奸商、虚报损耗、中饱私囊等罪行供认不讳。此外,其亦承认,曾受……受东宫及长春宫示意,通过安插在镇北王府的眼线秦嬷嬷,传递虚假消息,构陷镇北王,并策划码头失火等事,意图打击‘西域珍宝商会’,寻找构陷之机。”
他将曹敏供词中关于构陷部分重点陈述,语气沉重。暖阁内侍立的太监宫女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皇帝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只是接过口供,快速翻阅着。当看到曹敏承认受东宫及贵妃指使时,他翻页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似有寒冰凝结。
“还有呢?”皇帝声音平静。
“曹敏还交代,曾按照太子示意,故意拖延北境粮草转运,并暗中指使已故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庞彪等人,通过地下渠道,将一些‘特殊物资’运往北境,至于最终去向,他声称不知详情,只知与‘海上的朋友’有关。”杨文渊继续道,“关于‘黑鲨岛’,曹敏承认与‘锦盛行’少东家苏文谦有过往来,但坚称只是商业合作,不知其与海寇关联。对于王府遇刺、津海卫水师调动等事,他推说不知。”
皇帝将口供轻轻放在御案上,手指缓缓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朕,记得曹敏是你隆庆二年的门生?”皇帝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杨文渊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陛下,正是。臣当年任国子监司业时,曹敏曾短暂就读,然其后来转投……转投他处,与臣并无深交。臣未能及早察觉其品行不端,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他毫不犹豫地切割关系。
皇帝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依你之见,曹敏所言,有几分可信?”
杨文渊斟酌措辞:“陛下,曹敏所供贪渎、构陷之事,与臣等之前掌握的部分证据及秦嬷嬷‘自白书’内容吻合,且其管家与‘乌云帮’、北境内奸‘钱先生’之关联亦有迹可循。故臣以为,其关于自身罪行之供述,可信度较高。至于涉及东宫、贵妃及‘海上朋友’部分……臣不敢妄断,需进一步查证。然,”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昨夜子时,羁押处遭遇不明身份死士突袭,目标明确,正是曹敏!若非守卫拼死抵抗,加之……侥幸,曹敏恐已遭灭口。刺客身手狠辣,训练有素,且行动失败后皆服毒或自戕,死无对证。此等行事风格,绝非寻常匪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