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沈家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青瓷这边,我也需提醒她,近来与江南书信往来,要更加谨慎。”
蒋文清深以为然。又闲谈几句朝中其他动向,方才告辞。
送走蒋文清,沈青瓷从内室走出,脸上带着些许忧色:“王爷,方才蒋侍郎所言江南变革之事,妾身也略有耳闻。祖父此举,虽是为国献策,但也必然触动许多人的利益。妾身担心……”
“担心沈家成为众矢之的?”谢无咎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岳父大人和沈老,皆是深谙世事之人,既然敢上此疏,必有应对之策。且如今朝中,郑家刚倒,陛下正需借重清正有为、又非郑党残余的世家力量来稳定江南,推行新政。沈家此时站出来,恰逢其时。当然,明枪暗箭不会少,但只要沈家持身以正,行事有度,又有陛下默许,一时应无大碍。我们远在京城,能做的,便是在必要时,从旁呼应,提供些京中的消息。”
沈青瓷心下稍安,倚在谢无咎肩头:“但愿如此。只是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妾身总觉得,郑家案了,却像是揭开了另一个盖子的缝隙,下面不知还藏着些什么。”
谢无咎目光悠远,没有回答。他何尝没有同样的感觉?郑家这颗最大的毒瘤被切除,固然大快人心,但也暴露了帝国肌体深处更多盘根错节的隐患。北境的军备、江南的财赋、朝中的党争、甚至……储位的空虚,每一个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难题。
正如沈青瓷所预感,平静的表面下,暗涌从未停歇。
康王谢无逸被圈禁府中,闭门思过,其昔日门下清客、依附官员作鸟兽散。然而,空出来的政治空间和利益,立刻吸引了其他势力的目光。
首当其冲的,便是皇长子,秦王谢无垠。秦王生母位份不高,且早逝,他本人才能平平,但胜在年长,在礼法上有一定优势。郑家未倒时,康王风头最盛,秦王只能隐忍。如今康王失势,秦王一系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其舅父,现任吏部左侍郎的周敏,开始频频走动,联络一些对康王昔日跋扈不满、或是在郑家案中未受牵连的中立派官员,隐隐有形成新党之势。
另一位不容忽视的,是皇五子,年仅十六岁的赵王谢无垢。赵王生母是近年来颇得圣心的端妃,温柔貌美,其娘家虽不显赫,但在清流文臣中有些声望。赵王年纪虽小,但读书聪颖,性格温和,颇得一些重视“嫡庶长幼之序”但又对秦王能力有所疑虑的老臣好感。端妃之父,国子监祭酒苏文正,门生故旧遍布翰林院、都察院,是一股潜在的文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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