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十七年,六月,京城
初夏的京城,绿柳成荫,蝉鸣初起。表面上一派承平气象,然经过去岁郑家、秦王两场惊天巨案,深宅大院之中,气氛依旧微妙紧绷。镇北亲王谢无咎携王妃沈青瓷自北境归京述职,其车驾甫一入城,便牵动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
镇北亲王府(因晋封而扩建修缮,规制更显巍峨)门前车马络绎,前来拜会的官员、故旧、乃至一些以往并无深交的勋贵络绎不绝。谢无咎深知树大招风,更明“天威难测”四字之重,除必要礼仪性回访及入宫觐见外,多称病婉拒宴请,闭门研读兵部、户部最新文书,整理北境条陈。
沈青瓷则依礼入宫向皇后及诸位高位妃嫔请安,姿态恭谨,言语得体,既不因夫君新晋亲王而张扬,也不因自身有功而骄矜,赢得后宫不少好评。回府后,亦有不少官眷递帖求见,她择其紧要或推脱不得者见之,余者皆以“车马劳顿,需静养”为由婉拒,行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赵王府,密室
“殿下,镇北王此番回京,声势不小。陛下召见两次,询问北境事甚详,龙颜颇悦。严文清、韦安、蒋文清等皆与王府往来密切。长此以往,恐成气候。”赵王谢无垢的老师,新任礼部右侍郎苏文正捻须沉吟。
年仅十七的赵王谢无垢,面容俊秀,眼神清澈,身着淡青常服,颇有几分书卷气。他轻轻放下手中书卷,微笑道:“苏师多虑了。二皇兄(谢无咎)为国建功,整饬北境,于国于民皆是好事。本王年幼,正该潜心向学,岂敢与兄长争辉?何况,父皇圣明烛照,自有安排。”
苏文正摇头:“殿下仁厚,然身处皇家,树欲静而风不止。殿下可知,近日朝中已有风声,言及北境权重,非久制,或当分权。又有言,镇北王夫妇与江南沈家过从甚密,沈墨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其子沈文柏新任浙江布政使,手握东南财赋……这内外勾连之势,岂不令人生惕?”
谢无垢笑容微敛,沉默片刻:“苏师之意是?”
“非是让殿下与镇北王为敌。”苏文正低声道,“只是殿下也当适时展现才学,结交贤能,稳固自身。陛下近来常考校殿下经史,便是期许。且,据老臣所知,北境新则推行,触动不少将门、边地豪强利益,暗地里怨言不少。镇北王行事虽正,却失之刚硬。若有人以此生事……殿下只需静观,必要时,或可稍加援手,既显仁德,亦能……”后面的话未尽,但意思已明。
谢无垢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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