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推开院门,庭中石阶上已落了薄薄一层槐花,白中透绿,清香淡淡。屋内桌椅纤尘不染,显是有人定期打扫——想来是李锐或他托人做的。
赵机放下简单的行囊,打了井水洗漱。锁院一月,虽饮食起居有保障,但终归不自在。此刻回到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身心都松弛下来。
他换了家常衣衫,坐在院中槐树下,静静梳理这一个月的所见所思。科举阅卷让他看到了这个时代顶尖年轻人的思想状态,吴元载的召见则揭示了高层博弈的复杂脉络。而李锐带来的消息,则勾勒出院墙之外正在发生的真实变化。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却又处处充满变数。
次日未时,赵机准时来到吴元载城南别业。
书房里,吴元载正伏案批阅文书。见赵机进来,指了指对面椅子,头也不抬:“坐,稍候。”
赵机静静等候。约莫一盏茶功夫,吴元载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才抬头看他。
“锁院一月,有何感想?”
“回直学士,大开眼界。”赵机诚恳道,“天下英才,思虑之深、见识之广,远超下官预期。尤其边务一道,不少士子已能结合地理、财政、人心综合论述,若能善加引导,皆是未来栋梁。”
“嗯。”吴元载从案头抽出一份名录,“你力荐的那几份策论,主考官们都看过了。李复那份,争议最大,但最终取了二甲第十七名。沈文韬那份……落榜了。”
赵机心中一沉。沈文韬的《论边市之利与防》是他最看好的策论之一,竟然落榜?
“为何?”他忍不住问。
“文章是好文章,但太超前,也太直白。”吴元载平静道,“翰林院几位老学士认为,此文公然议论‘边利归于军’,有鼓动边将坐大之嫌,且对现行边市弊端揭露过甚,易生事端。故而虽取了你等的荐语,终未录取。”
赵机默然。他早该想到的。触及既得利益、且可能动摇现有权力结构的见解,在科举这个最讲究“稳妥”的体系中,最难被接纳。
“不过,”吴元载话锋一转,“此人落榜后,并未如寻常举子般颓唐离去,反而在汴京赁了间小屋住下,每日去国子监听讲,还托人递了份《边市管理细则详议》到枢密院——就是根据他那篇策论扩充的,长达两万余字。”
赵机眼睛一亮:“直学士可曾过目?”
“看了。”吴元载从案下又抽出一份厚厚文稿,“确有见地。尤其是他提出的‘边贸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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