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伤,无碍。”沈文韬从容道,“中丞请入寨。”
寨内秩序井然。仓廪中新粮堆积,市集上货摊整齐,义学里孩童诵书。王化基特意看了伤兵营,李晚晴正为士卒换药,动作娴熟。
“李医官,听闻你临战不惧,甚至持械抗敌?”王化基问。
李晚晴福身:“情急之下,无奈之举。医者本分是救人,然若无人守护,亦无命可救。”
王化基点头,又问沈文韬:“寨堡二百守军,如何御千骑之敌?”
沈文韬引王化基登望楼,指着周边地形:“寨堡选址扼要,墙高壕深,此其一;弩车十架,箭矢充足,此其二;军民一体,边民协助守御,此其三;更关键者……”他指向远处烽火台,“五处寨堡联防,一处有警,四处来援。黑山坳战时,曹将军援军两时辰即至,此新制之效。”
“屯垦收成,可够自给?”
“今年垦田百亩,收粮三百石,可供全寨三月。若加上边民垦地,足支半年。”沈文韬呈上账册,“另,试种占城稻二十亩,虽初次,亩产亦达一石半,比本地粟米多五成。”
王化基翻阅账册,见条目清晰,出入分明,连每户边民借粮多少、还粮多少,皆有记录。
“这些……都是你一人所做?”
“寨堡同僚协力。王队正掌防务,李医官理医药,边民推举‘耆老’协理民事,学生不过总其成。”沈文韬谦道,“赵知府所定‘寨堡规制’,才是根本。”
王化基在寨中住了一夜。傍晚,他与边民闲谈,听他们说往年辽骑来去如风,提心吊胆;如今寨堡在侧,巡防严密,夜里敢安睡了。又说子女能识字,盐铁价平,日子有盼头。
晨起,王化基见寨中士卒晨操,口号震天,精神饱满。操罢,竟有半数士卒聚到义学旁,听沈文韬讲《论语》章句。虽粗解大意,却神情专注。
“边卒识字……古来少有。”王化基感慨。
沈文韬道:“赵知府言,士卒非工具,乃有血有肉之人。教其识字明理,知为何而战,战则勇,守则坚。”
十一月初一,王化基返真定府。
当夜,他召赵机深谈。
“黑山坳所见,确令老夫改观。”王化基直言,“军民一体,屯战结合,教化并行……此非寻常边政,实有古名将之风。沈文韬、李晚晴等年轻人,肯在边地吃苦,尤为难得。”
赵机道:“此皆众人之力。下官不过顺势而为。”
“然隐患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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