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像是某种昆虫在深夜固执地鸣叫。“键盘”李哲弓着背,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那三块并排的曲面屏幕里,镜片上流动着瀑布般的绿色数据流。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和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微热的塑料气味。
江淮提供的符号照片被高精度扫描后,躺在屏幕左侧,每一个刻痕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右侧则是加密通道里传来的、关于苗疆事件的碎片化资料,字里行间带着未散的硝烟与难以解释的寒意。中间的主屏幕,数个数据库查询窗口层叠展开,进度条缓慢地爬行,像在幽深的数据矿脉中艰难掘进。
“唐代……武将……”李哲喃喃自语,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掠,敲下又一串复杂的检索式,“关联词:异族纹饰、非制式甲胄、非正常死亡、隐晦记载……”
常规的文物数据库、公开的考古档案、学术论文库……第一轮筛查结果寥寥。那些符号的造型风格明显带有唐风,尤其是某种卷草纹的变体,但核心的几何结构又突兀得近乎“错误”,与中原任何已知的武将碑刻、墓志铭纹样都对不上。它们像是从一套完整的符号体系中硬生生撕下来的碎片,带着自身的逻辑和不容置疑的怪异。
李哲揉了揉干涩发红的眼角,端起冷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让他精神一振。他切换了思路。不再直接匹配图案,而是先构建模型——基于江淮描述的“事件”性质,基于苗疆资料里那些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非自然”威胁的字段。他编写了一个筛选脚本,专门在唐代中后期边将、尤其是与西南、西北异族有过激烈战事或长期对峙的将领记载中,寻找“下落不明”、“葬处不详”、“战后离奇病故”、“部众离散”等关键词。
同时,他启动了图像识别的深度比对,不再要求整体匹配,而是分解符号的构成元素:弧线的曲率、交叉的角度、收笔的锋锐度……让算法去海量的石刻拓片、壁画局部、甚至出土兵器饰纹的细节里,寻找这些“基因片段”。
时间在嗡鸣的服务器和闪烁的指示灯间流逝。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主干道的车流拉出微弱的光带。屏幕上的窗口开了又关,数据流奔腾不息,偶有零星的匹配点闪烁,旋即又被更严格的筛选条件否决。
李哲的背脊有些僵硬,但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枯燥而刺激的狩猎中。他知道,关键往往就藏在某个被忽略的关联词里,藏在某个数据库冷僻的角落。
忽然,一个极小范围内的匹配提示跳了出来,发出轻微的“叮”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