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想起,养父周巡当年在锦衣卫,除了稽查百官,也协理过一些重大的运输案。其中似乎就有那么一两桩,与漕粮运输有关。
难道当年那批消失的军粮,不是被贪墨,而是被“换”了?用什么换?换去了哪里?
而“船沉了”……是指换粮的船沉了?还是指调查此事的船(指人)沉了(遇害)?
“沉船……”周望舒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寒芒骤起。
如果真是漕运,那涉及的范围就更广了。漕运牵连户部、工部、沿途州县、漕帮、甚至河道总督衙门……是一条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巨大链条。
而养父当年,究竟查到了这条链条的哪一环,才招致杀身之祸?
“褚云。”她声音沙哑地开口。
“在。”
“两件事。”周望舒轻轻放下母亲的手,站起身,脸上所有的脆弱和彷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第一,动用所有能用的暗线,密查景和四年到六年之间,所有与漕运有关的重大事故,尤其是涉及粮船沉没、失踪的案件,不论大小,全部找来。”
“第二,”她看向窗外泛白的天光,“拿着这半片信笺的印鉴残痕,去找我们宫里的人。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内廷哪个衙门、或者……哪个人的私章。记住,绝密。”
“是!”褚云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西山猎苑的线索和吴虞的梦呓,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周望舒一边命人加紧密查漕运旧案,一边暗中梳理那半片信笺印鉴与内廷的关联,几日不曾安眠。肩伤在薛九针的调理下渐愈,但心力交瘁带来的隐痛,却挥之不去。
这日晌午过后,她正在镇抚司值房翻阅堆积的卷宗,褚云悄无声息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大人,有人递了帖子到府上,指明要见您。”褚云递上一张素白的名帖,没有落款,只印着一枚小小的、形如云纹的暗记。
周望舒瞥了一眼那云纹,瞳孔微缩。这是王家女眷私下往来时,偶尔会用的一种标记,看似普通,实则隐含身份。
“人呢?”
“帖子是匿名送到门房的,夹在一本《道德经》里。送书的是个乞丐,给了几个铜钱就跑了,追查不到来源。”褚云低声道,“但帖子里约了地方,时辰,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事关清晏,与君一晤,了却因果。”褚云一字一顿念出。
周望舒捏着名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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