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根稻草,会不会也是安王故意递过来,想试探她反应,甚至引她走入更危险境地的毒饵?
周望舒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深,镇抚司衙门的灯火在黑暗中星星点点。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安王,王睦宁,内廷的印鉴,西山的据点,神秘的漕运沉船……
所有的线索,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而她自己,正站在网的中央。
她握紧了窗棂,木头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不管这铜匣是救命稻草,还是致命毒饵。
她都已别无选择,只能吞下去。
然后,沿着这根线,把藏在后面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铜匣里的信笺抄本,被周望舒秘密送往宫中一个隐秘的渠道,交由皇帝亲信的内监直接呈递御前。这不是为了告发,而是一种姿态,一种试探——看那位端坐龙椅的陛下,对安王这棵大树,究竟还剩下几分容忍,又愿意在何时、以何种方式修剪枝桠。
她没等宫里的回应,那太被动了。
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母亲昏沉中的呓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粮……换了……船……沉了……”
换粮。沉船。
养父周巡,景和五年遇害。往前推三个月,正是景和五年春末夏初。她调出了所有能调阅的、与那个时间段相关的漕运档案,尤其是涉及军粮或大宗官粮运输的记录。
卷宗浩如烟海,灰尘在穿过窗棂的光柱中飞舞。褚云带着几个绝对可靠、识字且嘴严的力士,一头扎了进去。一连三日,镇抚司那间存放陈年文书的库房灯火通明。
第四日黄昏,褚云眼睛熬得通红,捧着一册边缘破损、纸页泛黄的卷宗,找到了在值房里对着西山地图形思苦索的周望舒。
“找到了。”她声音沙哑,将卷宗摊开在周望舒面前。
是景和五年四月的漕运事故记录。地点:平靖河段,距京城二百余里。事故船只:隶属江淮漕运司的“平安号”漕船,核定载重八百石。事故原因:记录为“夜航遇雾,舵工操作失当,触暗礁沉没”。船上载有部分当年拨付北境军镇的军粮补给(约二百石),以及一些地方上供的绸缎、药材。事故结果:船沉,货物全损,船工及押运官兵共计三十七人,仅五人生还,其中三人重伤致残。
记录看似详实,时间、地点、人物、损失、原因、善后,一应俱全,还附有当时地方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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