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科夫旧城广场的钟楼敲响下午六点的钟声,浑厚的回声在覆盖着薄雪的石板路上空回荡。徐瀚飞裹紧了羽绒服的领子,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简单食材——面包、牛奶、鸡蛋,还有一小包波兰香肠。空气清冷刺骨,带着东欧冬日特有的、燃烧褐煤的淡淡烟味。他租住的公寓离广场不远,在一栋有着斑驳外墙的老建筑三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狭窄而昏暗。
沃伊切赫那笔小小的试订单,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希望的涟漪,但很快就被现实的冰水淹没。订单量太小,甚至不够支付将货物从中国海运到格但斯克港再转运到克拉科夫的最低起运量。他不得不自己贴钱,走了更贵的国际快递,又花了整整一个星期,跟海关文件、波兰的食品进口标签法规较劲。昨天,那二十箱香菇酱和十箱香菇脆,终于历经“磨难”,抵达了沃伊切赫那间小小的仓库。沃伊切赫验货后,只是简短地说了句“包装合格,品质看起来不错”,至于何时付款,下次订单何时会有,只字未提。
生意艰难,但更让徐瀚飞分心的,是万里之外的风暴。尽管刻意不去主动搜索,但关于“凌霜集团”和姜凌霜的消息,还是会通过各种方式,钻进他的耳朵,映入他的眼帘。
公寓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台老旧的、噪音不小的电暖器在墙角发出嗡嗡的声响。徐瀚飞草草煮了碗面,囫囵吞下,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浏览国内主要的财经新闻网站、社交媒体,以及几个他付费订阅的国际商业情报简报。
屏幕上,关于“凌霜集团”的消息依旧占据着不少版面。透明开放日的正面报道热度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凌霜”股价持续低迷、财务压力显现的“深度分析”,以及对“真探社”天价索赔案进展的各种猜测。媒体总是追逐热点,也总是更倾向于报道“困境”和“争议”。
徐瀚飞一条条仔细看着,眉头越锁越紧。那些分析文章,看似客观,但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唱衰的味道,反复强调“凌霜”为应对危机付出的高昂代价,质疑其增长模式的可持续性。评论区里,水军的痕迹依旧明显,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铺天盖地,但时不时冒出的几句“数据造假实锤了吧”、“强撑不了多久了”,像苍蝇一样烦人。
他点燃一支烟,在狭小房间里弥漫开的烟雾中,眯起眼睛。不对劲。这场针对“凌霜”的风暴,来得太猛,太集中,也太……协调了。舆论、渠道、供应链,几乎是同时发难,配合默契,这绝不是几个眼红的竞争对手自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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