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他身边没有带女伴,独自一人,穿行在人群之中,所过之处,人们自然地让开通道,又在他身后投去复杂探究的目光。
Evelyn Lin几乎与他同时抵达。
她今晚的装扮令人眼前一亮。并非惯常的冷冽职业装,而是一袭月白色改良旗袍,真丝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立领斜襟,袖口及腕,裙摆开衩恰到好处,既勾勒出曼妙身姿,又保留着东方的含蓄韵味。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支白玉簪固定,耳畔垂着两粒小小的南洋珠。她脸上妆容清淡,眉眼间的清冷被旗袍柔和了几分,却更添一种神秘而遥远的气韵。
当她挽着一位满头银发、气度不凡的西方老者(她的投资方代表之一)步入会场时,吸引的目光不比顾承泽少。许多人低声交头接耳,猜测着她的来历,以及她和那位显赫老者之间的关系。
顾承泽的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她。
月白色旗袍……林薇以前也喜欢穿旗袍,尤其是月白色。她说那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像月光,干净又寂寞。
他的心脏,又是不受控制地一缩。
Evelyn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首,目光与他隔空相遇。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回避,只是极淡地、几不可察地颔首致意,便自然地转开目光,与身边的银发老者低声交谈起来,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浅笑。
那姿态,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正式社交场合偶然碰见的、谈不上熟悉的商业伙伴。
顾承泽握紧了手中的香槟杯,杯壁冰凉。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几件拍品是书画和玉器,竞价不温不火。顾承泽一直沉默地坐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却从未真正离开过前排侧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直到那对斗彩莲池鸳鸯纹卧足碗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上台。
拍卖师用富有感染力的语调介绍着这对碗的来历、工艺和美好寓意:“莲池鸳鸯,相依相守,是夫妻和美、爱情忠贞的象征……”
灯光下,那对碗釉色温润,彩绘鲜活,仿佛承载着旧日的时光与祈愿。
顾承泽看到,Evelyn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放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聆听的姿态,但他捕捉到了。
那绝不是看到一个普通漂亮古董该有的反应。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拍卖师宣布。
“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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