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心里一紧,下意识躲到路边的大槐树后面。
这么晚了,谁还在外面?
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雪光,她终于看清了,是村里的陈砺锋。
村里人都叫他陈三冷,因为他话少、脸冷、性子冷。
她还听说,他当过兵,去年复员回来后要么就在村里种地,要么进山打猎,很少跟人来往。
今年也就二十三岁,却一直没娶媳妇,村里媒婆给说了好几个,都被他回绝了。
陈砺锋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却没说话,继续往这边走。
走到离她三四米的地方,陈砺锋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山里的狼。
“出来吧,我不吃人”,他的话果然没什么温度。
“我没有这样想”,林秀云小声说,从树后走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到知青点门口时,陈砺锋突然开口:“这地方住不了人了。”
看吧,正常人都看得出这里住不了人了,她要是不耍点心眼儿,恐怕就会长眠在这里,连坟坑都不用挖了,多省事。
但林秀云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则是乖巧地点点头:“不过王书记说可以让我明天先搬去赵叔家。”
他没再说什么,扛着狍子继续往北走了。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知青点的土坯房,林秀云插好门闩,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虽然这门栓有跟没有一样。
屋里冷得像冰窖,她赶紧生火烧炕,等有点热乎气了,才脱了鞋爬上炕,裹紧被子。
今天腊月十八了,再过十几天就是春节。
她突然想起家里的父母和弟弟。
上次收到信还是三个月前,母亲在信里说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厂里效益差,可能要提前退休。
弟弟还在上学,处处都要花钱。回城指标她争不过那些有门路的,家里也帮不上忙。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把脸埋在被子里,不敢哭出声。
她家里是没指望了,女儿无所谓,好歹儿子还在跟前。
哭了一会儿,她抹抹眼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油灯的光翻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她这些年的工分、收入、支出,还有她偷偷写的一些小事。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她拿起铅笔,一笔一划地写:
腊月十八,雪夜,找到新住处,还遇见陈砺锋,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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