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好琴师,能托着角儿的嗓子上天,也能把角儿给拽沟里去。
这阿炳虽然瞎,但那耳朵比狗都灵,一手胡琴拉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在那描眉。
她是唱“老旦”的,叫冯三娘。
早年间也是个角儿,后来嗓子倒仓没恢复好,就被大班子踢出来了,周大奎收留了她。
这女人性子泼辣,但心肠热,平时班子里缝缝补补、浆洗行头,都是她在操持。
还有个瘦得跟猴似的小子,正在那练习翻跟头,那是“跟包”的小豆子,也是陆诚的死忠粉。
“陆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就连那个一向傲气的瞎眼阿炳,也停下了手里的弓子,侧耳听着动静。
陆诚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带着一股外头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棉袍,虽然不是什么绸缎,但穿在他身上,被那挺拔的脊梁一撑,竟穿出了几分宗师的气度。
“诚爷!”
“诚爷您来了,给您盛碗面?”
小徒弟们一个个眼里冒光。
陆诚摆摆手,笑着走到老关头面前:“关大爷,给我也来一碗,多放蒜。”
这一句话,把大家的距离感瞬间拉近了。
你看,这成了角儿的陆诚,还是咱原来那个陆诚,不摆谱。
“好嘞,这就给您盛。”
老关头激动得手一抖,满满一勺肉酱全盖在了面上。
陆诚端着面,没去那专门给角儿留的太师椅上坐,而是随便找了个板凳,跟大伙儿凑一堆,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庆云班人心大定。
吃饱喝足。
班主周大奎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大红帖子,只是那脸上的笑容里,透着几分尴尬。
“诚子……啊不,陆老板。”
周大奎现在叫顺口了,改都改不过来。
“这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商量。”
“班主,您是我长辈,叫我诚子就行。”
陆诚放下碗,擦了擦嘴,“什么事,是不是庆和班那边有动静了?”
周大奎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把手里的红帖子递了过去。
“让你猜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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