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蘅斜倚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听着暗卫的回禀。
“林瑶确系苏清漪嫡亲孙女,生母难产而亡,父亲林修远次年殉情。”
“六岁前由苏氏亲自教养,后苏氏意外身故,林瑶被妾室柳氏以八字克亲为由送往乡下庄子,一去十年,昨日方被接回。”
暗卫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在说到“乡下十年”时,轻微顿了顿。
萧蘅闭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十年。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扔到偏僻庄子,无依无靠。
那会是什么光景?
冬日里有没有炭火?
病了有没有人管?
怕是连顿饱饭都难求。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沈园中那少女的模样——
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头发简单绾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卑不亢,清澈坚定。
像极了她祖母!
萧蘅睁开眼,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
“她在乡下,可曾学过刺绣?”
暗卫迟疑片刻:“属下查访过庄子附近的几个村子,无人知晓林大小姐精于绣艺。”
“庄头夫妇只说……大小姐平日里做些粗活,针线活计倒是会些,但也只是寻常。”
寻常?
萧蘅想起那只立体的、栩栩如生的花蝶香囊。
那等技艺,岂是寻常二字可以形容?
“继续查。”他淡淡道。
“是。”
暗卫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
萧蘅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沉沉,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个这样的夜。
那时他不过十多岁,因母妃获罪,在宫中受尽冷眼欺辱。
冬日里连件厚衣裳都没有,冻得瑟瑟发抖。
是苏清漪进宫献绣品时看见了年幼的他。
那位名满京城的“天衣娘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隔日便托人送来一件斗篷。
墨青色缎面,内衬缝了厚厚的棉,领口绣着一丛极简的翠竹——那是他母妃最爱的花样。
他靠着这件斗篷,熬过了最难耐的寒冬。
后来他才知道,苏清漪为了这件斗篷,连夜赶工,熬红了眼睛。
再后来,他去了北境,九死一生,一步步挣下军功,封王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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