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璟被毛草灵拉着,一路穿过回廊。
灯火阑珊处,七八个身影还在试验田边忙碌。
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小心给西红柿搭架,嘴里还哼着跑调的乡野小调。
旁边的老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专心点儿!这‘番柿’金贵着呢!”
李玄璟停下脚步,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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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宫灯在青石回廊上投下摇晃的光晕,将并肩而行的两道影子拉长又缩短。毛草灵的手温热,带着薄茧——那是她这些年或执笔、或握锄留下的印记。李玄璟任由她牵着,指尖传来的力道不重,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引领。他微微偏头,能看见她侧脸柔和的线条,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夜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空气里有晚香玉和湿润泥土混合的、奇特又清新的味道。
他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理智告诉他,他的皇后光明磊落,所为皆是为了国计民生;可情感深处,那点被流言勾起的、属于帝王也属于男人的独占欲,以及隐约的失落感,依旧像水底顽固的气泡,时不时冒上来,咕嘟一下,扰得他心绪不宁。尤其是想到那些描绘她与“年轻男子”言笑晏晏的场景,哪怕知道是虚构,也让他喉咙发紧。
“就是前面了。”毛草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回廊尽头,豁然开朗。不是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而是一片被特意留出的、略显粗犷的空地。几盏格外明亮的羊角风灯挂在临时竖起的木杆上,将一片规划齐整的田垄照得清清楚楚。泥土是新翻的,黝黑湿润,一畦畦绿苗在灯光下精神抖擞。更远处,隐约可见几间朴素屋舍的轮廓,窗纸透出暖黄的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田边那几个忙碌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沾着泥点。有的正弯腰检查着田垄间铺设的、由竹管和陶罐组成的奇怪装置;有的蹲在水渠边,调试着一架小巧的、带着叶轮的木质模型;还有两人合力,正将一些细长的竹竿插入松软的泥土中。
夜风送来隐约的交谈声,带着各地方言的口音,不高,却清晰。
“……这根滴漏管角度还得调调,靠东头那片苗子喝不着水……”
“赵哥,你瞅瞅这翻车转轴,俺觉着再加个卡榫更牢靠……”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一阵荒腔走板的哼唱突兀地响了起来,调子听着是乡野间的俚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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