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起身,走到那面挂满小旗的舆图前。
曹操的黑旗,密密麻麻地压向江东。
江东的红旗,集中在濡须口、芜湖、建业一线。
而辽东的白色小旗,还静静地插在幽州、青州、辽东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把一枚白色小旗,轻轻放在合肥的位置。
那里现在插着黑旗。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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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我独坐书房。
案头摆着三样东西:荀攸的《谏议卷》,诸葛亮从青州送来的第一份奏报,还有一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牌——赵大壮还回来的那枚。
《谏议卷》翻到最后一页,那句“常思涿郡风雪,常念织席之手”已经被我看了无数遍。
诸葛亮的奏报写得很细:王家占水源的事,他打算怎么处理;商税法推行遇到的阻力;流民安置的进展...最后一段,他写道:
“学生临行前,主公说:‘你身后不是一个人’。学生至青州,始知此言非虚。每有疑难,便想起主公当年在辽东如何处置糜威;每遇阻力,便想起荀先生书中‘分而治之’四字。学生非一人,学生身后,有主公,有诸先生,有辽东三千学子。
学生必不负所托。”
我把奏报放下。
拿起那枚铜牌。
十四年了。
那个断臂的老兵,在雪地里跪着,说“末将给白马义从丢人了”。
可他还活着。
他把儿子带到了辽东。
那孩子叫虎头,正在医学院躺着,伏寿守着他,说他能活。
能活就好。
我起身,走到窗前。
雪停了。
月光把庭院照得透亮。
远处,夜不收总部的灯还亮着。更远处,医学院的灯也亮着。再远处,流民营的木棚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三万流民,已经安置下去。
五千户,已经分到田地。
三百学子,正跟着郑玄走在边境线上,摸那些冻伤的手,给濒死的孩童喂药。
这世道会好的。
我转身回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
“建安七年正月廿五,晴。
鲁肃至,言曹操南征。
允粮二十万石,械五百副。
三月之期,合肥可期。
——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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