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记忆像突然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专业堤坝。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涌现:
……是医院那间总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咖啡间,她穿着珍珠灰的连衣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耳,听他解释某种良性心律不齐,眼神里是礼貌而疏远的感谢。
……是深夜的急诊抢救室,她脸色苍白地靠在平车上,手腕在他指尖下脉搏快得凌乱,脆弱得不像平日那个传闻中雷厉风行的女人。
……是心脏彩超室里,她安静地躺在检查床上,屏幕上那颗结构完美的心脏在跳动,他指着图像说“很健康”,她却望着屏幕,眼神悠远得像在看另一个时空。
……是他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午后阳光很好,她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泊言,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医生……但或许,我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合再开始一段需要投入全部信任的关系了。”
……是她起身离开时,那个在阳光里显得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周主任?”第一助手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小心地提醒。周泊言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持针的手竟然停顿了那么一两秒。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没事。”他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那根纤细的血管上。但某种东西已经被打破了。无影灯依旧明亮,他却仿佛能看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弥漫开来的、名为“沈佳琪”的阴影。
他继续进行着精密的缝合,针尖穿过血管壁,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声。但此刻,这熟悉的声音却无法再让他完全沉浸。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观察窗后,那道平静目光的重量。她为什么来?是身体又不舒服?还是……因为公事?他记得似乎听人提起过,萧氏集团旗下的慈善基金,最近在和医院洽谈合作,资助一些贫困心脏病患者的手术。
“吸引器。”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一些。吸引器头立刻凑近,吸走渗出的少量血液。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澜四起。那些被理性强行压制、以为早已淡忘的情绪,此刻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来。他想起自己曾像个笨拙的学生,偷偷查阅心理医学期刊,试图理解“创伤后应激反应”和“情感封闭”;想起他以为可以用外科医生的精准和耐心,像修复一颗受损的心脏一样,去抚平她心上的褶皱;想起他最终发现,有些“手术”注定无法进行,因为“病灶”深植于灵魂深处,任何外在的干预都显得徒劳甚至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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