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靠向椅背,实验室冰冷的白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见过各种病态的生化报告,癌症患者的肿瘤标记物飙升,肝衰竭患者的胆红素爆表,中毒患者血液里奇高的毒物浓度……但眼前这份报告,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健康病态”。就像一个外表光鲜亮丽、内部钢筋却已悄然锈蚀的大厦。
“致死量孤独”。
这个短语毫无征兆地跳入他的脑海。不是紫杉醇那种作用于细胞微管、阻断有丝分裂的生物碱毒性,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形的、从神经化学层面开始侵蚀一切的“孤独”。它不直接杀死细胞,却能让支撑生命意义的整个化学网络逐渐失衡、凋亡。
他关闭了报告页面,目光落在旁边工作台上。那里有一个恒温培养箱,里面是他花费了三年心血培育的几株转基因拟南芥。他试图让它们表达一种只在极端干旱条件下才会产生的特殊抗逆蛋白,但进展缓慢。植物沉默地生长,对研究者的焦虑毫无反应,只遵循着自身的光周期和基因指令。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主任那张圆乎乎的脸探了进来,带着歉意的笑:“许博,打扰了!那个加测的结果出来了吗?临床那边又在催了。”
许墨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将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上面只包含了常规追加项目的结果,略去了那些深入的神经化学分析。“皮质醇很高,建议临床关注心理压力问题。其他没什么。”
“哦哦,好好,谢谢啊!”陈主任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啧啧两声,“哎,这些大佬啊,表面风光,压力是真的大。听说这位沈总最近又在搞什么大收购,忙得脚不沾地。”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不过也难怪,年纪轻轻扛那么大个集团,又刚经历那档子事……听说之前差点订婚的那位顾家少爷,后来被整得挺惨?豪门恩怨啊!”
许墨没有接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离心机。里面的血样分离早已完成,各层液体界限分明,像一幅凝固的抽象画。
陈主任自觉没趣,拿着报告寒暄两句便走了。实验室重新恢复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几天后,在一场由萧氏集团旗下生物科技公司赞助的学术晚宴上,许墨再次见到了沈佳琪。她作为主要赞助方代表致辞,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套裙,站在聚光灯下,举止优雅,谈吐睿智,提及前沿生物技术时甚至能准确说出几个关键的专业术语,引得台下的学者们频频点头。她看起来无懈可击,光芒四射,与那份血液报告里呈现的化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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