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被直接验证。我们永远无法‘感受’他人的感受,只能‘推断’。而推断,永远受限于我们自身理论的完备性和准确性。”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她:“所以,从纯理性层面,我同意你的观点。‘理解’在这个意义上,确实是‘误解’,或者至少是‘不充分的理解’。我们永远在用自己的地图,丈量别人的领土,误差不可避免。”
沈佳琪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表示听懂了。“那么,叶博士的结论是什么?既然‘理解’本质上是误读,你们训练AI去‘理解’和‘共情’,岂不是在系统性地制造和传播误解?甚至,由于AI的模型基于人类提供的、本身就充满误读的语料,这误解可能是叠加的、放大的。”
她的问题一如既往地锋利,直接刺向项目的合法性核心。
叶修明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秘书刚才送进来的水,喝了一口。
“这就是矛盾所在。”他放下水杯,声音低沉了些,“人类天生渴望连接,渴望被‘看见’,哪怕这种‘看见’是不完美的。孤独感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AI提供的,哪怕是一种经过设计的、明确标榜为‘模拟’的共情,如果能在特定时刻缓解那种痛苦,哪怕只是通过一种……‘被倾听’的幻觉,是否就具有了某种工具性的价值?就像止痛药,不治疗病因,但缓解症状。”
他用了“幻觉”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自厌。这近乎承认了他们工作的“欺骗”性质。
沈佳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失望,仿佛在说:你还没明白。
“叶修明,”她再次叫了他的全名,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还在用‘工具理性’思考。缓解痛苦,提供价值,制造‘被倾听’的幻觉……这些,是你们研究者、工程师的思维框架。你们在系统之外,设计系统,评估系统的‘效用’。”
她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也更冷了:
“但你想过没有,对于那个‘在里面’的人,对于那个正在经历痛苦、面对AI生成的‘我理解’这三个字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叶修明怔住了。他确实没从这个角度深入想过。他们的研究伦理更多关注AI不越界、不伤害,关注宏观风险,却很少深入到个体体验的微观层面,去想象当一个人对着屏幕,看到AI说出“我理解你的痛苦”时,内心可能掀起的、更复杂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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