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隔着玻璃,看护士为病人轻柔地翻身、擦洗;她会坐在活动室角落,看社工带领情况尚可的病人做简单的手工或回忆治疗;她甚至有一次,在征得同意后,安静地旁听了一场家庭会议,听顾维安用最平实的语言,向家属解释病情已不可逆,共同制定最后的照护目标。
顾维安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她。在她冷静专业的外表下,他总能看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深切的疲惫,和一种……与周围“临终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融合的疏离感。她像一座行走的、活生生的、早已完成了所有临终心路历程(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的“标本”,平静地行走在这些还在挣扎的灵魂中间。
一次,项目会议后,他们并肩走在病区安静的走廊里。路过一间病房,门开着,里面一位老爷爷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呼吸慢而浅,家属围在床边,低声啜泣,握着老人的手,说着告别的话。空气里弥漫着悲伤,但还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沈佳琪在门口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里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顾维安注意到,她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害怕吗?”顾维安轻声问,不是作为医生,更像是作为一个观察者。
沈佳琪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怕什么?”
“死亡。或者,这种悲伤的气氛。”
沈佳琪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病房内。“不怕。很……真实。”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比外面很多地方……都真实。至少这里的疼,这里的悲伤,都是真的。不掩饰,不包装。”
顾维安心中一动。“你喜欢……真实?”
“我喜欢‘不假装’。”沈佳琪纠正道,声音很轻,“疼就说疼,要死了就说要死了,舍不得就说舍不得。不用强颜欢笑,不用算计得失,不用扮演坚强。多好。”
她说这话时,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向往的神情,虽然那神情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顾维安捕捉到了。那一刻,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女人,内心正承受着某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且被她自己判定为“不可治愈”的疼痛。而那种疼痛,因为无法像癌痛一样被明确定义和测量,反而更加残酷。
他们的关系,就在这种关于痛苦与死亡的奇特对话中,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连接。顾维安不再仅仅把她看作资助方,更像是一个特殊的、需要被“诊断”的“病例”,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权诊断,也无力开出药方。沈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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