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方知确实无字。”
“大人既知,何以又至?”
“为解惑。”周世宁直视陆文渊,“了尘大师临去,可留话与我?”
陆文渊默然片刻:“大师说,世间人寻宝,总不信宝在眼前。”
“眼前?”
陆文渊推窗,指江上帆影,市中行人,天际流云。周世宁怔怔望着,忽大笑,笑出泪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小心卷起黄绢,双手递与陆文渊,“此经当归晃首堂。”
陆文渊不受:“大人留个念想罢。”
周世宁坚持:“我携之十年,今日方懂‘无字是真经’。既懂了,要它何用?”置经于案,长揖而去,再不回顾。
十、磬钟幽
又是十年。陆文渊年近五旬,晃首堂声名日盛,从学者数百。这年清明,携弟子十余人游青鸾峰。
隐机寺旧址唯余石基,荒草萋萋。那株老松竟未全枯,半株焦黑,半株绽新绿。陆文渊于松下设香祭了尘,忽闻钟声。
“此处还有寺?”弟子讶问。
陆文渊循声至隐机洞。洞中壁画经火熏,反更清晰。那叠影中人,竟依稀有了尘形貌,又似陆文渊自己,细看又都不是。
一少年弟子忽指壁画末端:“先生看,此处有新墨。”
但见云纹空白处,不知何人添了数笔,成一老僧坐于松下,旁立一鹤。笔法稚拙,墨色尚新。最奇者,老僧右手微抬,食指与拇指虚捻,作“晃首”状。
“是了尘大师显灵么?”弟子惊问。
陆文渊凝视良久,忽见洞角有竹杖、瓦罐,乃山中樵夫所遗。恍然而笑——是丁,是丁。添笔者,或是避雨樵子,或是采药山人,兴之所至,随手涂抹,何问“何人”、“何意”?
出洞时,暮钟又响。弟子问钟声来处,陆文渊指云海:“或在云中,或在心中。”
一弟子忽诵:“野鸟时来集,闲云隐秀浮。回眸山黛翠,侧耳磬钟幽。”
众人皆静。云海忽开一线,夕阳如金,染得群峰尽赤。有数点黑影掠过长空,是归巢倦鸟。
陆文渊忽想起那年雨夜,了尘说:“此画未完,因世事未完。”
是丁。青鸾峰仍在,云海仍浮,野鸟时来,磬钟时幽。画外之人,亦在画中。何必问“如何”,何必寻“真意”?但看云起时,且听风过耳。
下山途中,陆文渊落后数步,回望峰巅。暮色里,似见老僧坐于云崖,向他微颔首,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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