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迁怒。
可要是厂里有人主动掺沙子、踩油门,那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顶梁柱?脊梁骨?都得按规矩一节节掰直了量。
“蓉蓉,带那三位出去问清楚,有财,你跟着盯场。”孔天成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
苏蓉蓉应声而起,领着三人出了门。
孔天成往沙发上一靠,目光落在车间主任脸上:“轮到你了——竹筒倒豆子,全抖出来。要是跟他们仨说的对不上号……你自己掂量。”
“是!是!事情是这样的……”
车间主任嗓音发颤,话赶话地倒了出来——原来,大约三个月前,厂里突然运来一批新布料。
他们一摸原料就察觉出异样,立刻向厂长打了报告。
可厂长眼皮都不抬,只甩下一句:料子没毛病,照老规矩干!
可这堆掺了杂质、纤维发脆的废料,哪能跟从前的上等坯布比?同样的工序往上面一压,布面起毛、断经跳纬,机器频频卡死、冒烟报警,整条产线像患了哮喘,三天两头停摆,平白添了一堆烂摊子。
更有个维修工在抢修卷布机时被飞溅的齿轮碎片划开大腿,血流了一地。按光明集团铁打的规矩,工伤必须当天建档、专人跟进、全额兜底。
可那人送医后第二天,人就没了影——听说当夜就拎着行李箱搭船出了香江,连病假条都没来得及填。
车间主任没扯谎。他讲的这些,跟那三个老工人咬牙吐出来的,一字不差。
真相已经浮出水面:跟原负责人沆瀣一气的,正是这位厂长。
集团内部刚刮过一场反腐风暴,他竟还敢顶风作案,把黑手伸进原料仓、塞进人事表、捂住伤员嘴——这种行径,用老百姓的话讲,就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老板,我这会儿举报,算不算将功折罪?”车间主任喉结一动,显然还攥着旁人不知的暗账。
这话倒让孔天成嘴角一翘,笑出了声。
“你又没经手造假,也没收过回扣,何罪之有?只要说的属实,就是大功一件——讲!”
一听这话,车间主任肩膀松了劲,竹筒倒豆子般开口:“其实厂里安插了好几个厂长亲戚,连缝纫机都踩不利索,却占着质检主管、仓储组长这些要害位置……底下工人被克扣工时、罚没奖金,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有厂长那个外省来的表弟,前阵子……”
他忽然卡了壳,脸涨得通红,后面那句腌臜话到底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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