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明明是威胁,却因为冻得发红的脸颊和鼻尖,显得有些滑稽又可怜。
宋清朗沉默地看着她。
她只穿着单薄的夹袄,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瘦小,却透着一股子韧性。
宋清朗抵不过她,终于慢慢穿上那件棉袄。
沈麦穗这才满意,转身去外屋添柴。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她冻僵的脸。
太冷了,北大荒的天气一到冬天都能冻死人。
沈麦穗搓着手跑回来,继续编筐。
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可咳嗽声却没有停下。
到了后半夜,沈麦穗编完最后一个筐,抬头时吓了一跳。
宋清朗趴在炕桌上,图纸被手臂压出褶皱,他闭着眼,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宋清朗?”沈麦穗轻轻推他。
没反应。
她心一沉,手再次贴上他额头,额头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醒醒!”她用力摇他。
宋清朗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线,他的眼神涣散,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麦……穗?”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烧糊涂了。”沈麦穗慌了。
这深更半夜的,卫生所早关了门,最近的医生住在五里外的屯子,这样的风雪夜根本出不去。
沈麦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翻箱倒柜找出半瓶高粱酒。这酒还是之前李麻子赔的钱买的,本来想留着过年喝。
来不及了。
沈麦穗赶紧用毛巾蘸了烈酒,跪在炕沿边,用冻僵的手解开宋清朗的衣扣。
她把宋清朗的衣服一层层剥开,露出他清瘦的胸膛,里面的皮肤很白,肋骨清晰可见,但是却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幅画面,让沈麦穗脸一下子也烫得厉害,但手抖得更凶了。
她咬咬牙,用酒毛巾从他脖颈开始擦拭。
“嗯……”冰凉的触感让宋清朗瑟缩了一下。
“忍忍,散热就好了。”她低声说,像在哄孩子。
沈麦穗的动作笨拙而生涩。
她从来没照顾过生病的男人,只能凭着记忆里母亲照顾父亲的样子,一点一点擦拭,从脖颈到胸口,再到腋下和手臂。
烈酒的气味弥漫开来,有些刺鼻。
擦到后背时,宋清朗忽然喃喃出声,“冷……”
“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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