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影双颊带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眼角眉梢都透着不同于往日的柔润光泽,她抿了抿嘴唇,转身看向正在穿大衣的宋清朗。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军绿罩衫,领口挺括,衬得他下颌线条格外清晰,他正低头整理袖口,神情专注。
“走吧。”宋清朗抬起头,拎起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布包。
这布包,一包装着红糖,一包装着昨晚沈麦穗炸的麻花。
他们先去的陈工家。
陈工住在场部家属院最里头一排,独门小院,门前两棵老杨树光秃秃地指着灰白的天空。
敲开门时,陈工老伴张婶热情地迎出来,“哎哟,新姑爷新娘子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沈麦穗点头,挎着宋清朗胳膊进去。
屋里比他们家暖和许多,铁皮炉子烧得通红,陈工正坐在炉边看书,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笑容,“来了,坐。”
刚坐下,里屋门帘一挑,走出个人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腋下夹着个黑皮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人是场部生产科的王干事,张副场长的得力手下。
“陈工,您家来客了?”王干事目光扫过宋清朗和沈麦穗,尤其在宋清朗脸上停留了片刻。
“小宋,我单位的技术骨干。”陈工介绍得很自然,“这是生产科的王干事。”
宋清朗站起身,微微颔首,“王干事,新年好。”
王干事没接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宋清朗……哦,想起来了,技术组那个画图的知青。”
他笑,却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听说你前阵子,跟本地群众闹了点矛盾?”
这话,听的沈麦穗揪心,可这种场合,她又不能替宋清朗出头。
她瞧了一眼宋清朗,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有些误会,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就好。”王干事在椅子上坐下,架起腿,手指敲着膝盖,“年轻人啊,尤其你们这些知青,从城里来,有文化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和群众的关系,要踏实本分。”
他端起张婶刚倒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继续说,“不要总想着出风头。咱们垦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团结,是稳定。个人能力再强,不能融入集体,那也是白搭。”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在理,可字里行间那股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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