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切发生了变化。
先是嬉闹的孩子一天天少了,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载满尸体的马车,轮子碾过污水泥泞时发出的沉重声响越来越频繁。
有时,车上那张被破草席匆匆盖住一半的了无生气的小脸,前几天还在垃圾堆旁又跑又跳。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种混合了腐坏与绝望的气息,人们压低声音交谈时,总会吐出那个词:
【疫病】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依旧是那个蜷在街角、从垃圾里翻找生计的小乞丐。
胃袋里灼烧的空虚感,通常只能靠几根酸涩的杂草或别人啃剩还沾着泥土的果核勉强压下。
掌心里那点微弱的绿光,是她不敢示人的怪症。
她记得曾有个醉汉瞥见,惊恐地倒退,嘶声喊道:
“魔鬼!手心发绿……是该被烧死的怪物!”
自那以后,那点微光只敢在无人的深夜,在她蜷缩的破布下,悄悄照亮自己磨破的膝盖。
日子在麻木与隐约的恐惧中流逝。
直到那天,一个疯女人挎着空篮子出现在街头。
她衣衫褴褛,眼神涣散,逢人便抓住衣袖,声音破碎:
“我的黛丽丝呢?”
“你们看见我家黛丽丝没有?”
不等回答,她便又哭又笑起来:
“我的黛丽丝……妈妈把你弄丢了……”
“都怪妈妈,都怪妈妈啊!”
她开始用力扇打自己的脸颊,掌掴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打着打着,又瘫软下去,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路人远远避开,摇头叹息。
人人都知道,她的黛丽丝,在疫病席卷而来的第一天就没了气息,早被埋进了城外的乱葬岗。
——哪里还找得回来呢。
那天傍晚,乌云低垂,下起了冷雨。
三周目裹紧身上湿透的、更显沉重的破布,像往常一样,蹒跚到熟悉的垃圾堆旁,在泥泞和腐臭中翻找。
雨点砸在废铁和碎瓦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个疯女人竟还站在那里,挎着篮子,在雨里一圈一圈地踱步,像失去方向的游魂。
三周目低下头,专注于一块半埋在泥里的疑似食物的黑硬块。
冰凉的雨水顺着她打结的头发流进脖颈。
突然,一只冰凉枯瘦的手,轻轻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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