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角,然后转向正西。这是欧洲船只第一次有意识地远离海岸,驶向大洋深处。
最初的十天是顺利的。顺风,晴朗的天空,洋流稳定。但第十一天,风停了。
大西洋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海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无云的天空。帆无力地垂着,船几乎停滞不前。
“无风带,”大副迪奥戈忧心忡忡地说,“阿拉伯水手传说中的‘死海’。”
贡萨洛想起莱拉父亲的笔记里确实提到过大西洋中部的无风区域,阿拉伯人称之为“寂静之海”。笔记里建议:保持耐心,储存淡水,等待风来。
等待持续了八天。在几乎静止的船上,时间变得黏稠而漫长。水手们开始焦虑,淡水和食物在消耗,而四周除了海还是海,没有任何陆地的迹象。
第十八天夜里,贡萨洛独自在甲板值班。月亮很圆,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色道路。他想起莱拉此刻应该也在看同一轮月亮——如果里斯本的天气好的话。她的手会放在腹部,他们的孩子在生长。
一股强烈的思念攫住了他。不是为了里斯本的舒适生活,甚至不是为了莱拉温暖的怀抱,而是为了错过——错过孩子第一次胎动,错过莱拉身体的变化,错过那些夜晚她枕着他手臂讲述的关于星象和海洋的故事。
“船长,看!”瞭望手突然喊道。
贡萨洛抬起头。东方天际,一群海鸟正朝船队方向飞来——不是常见的海鸥,而是一种白色翅膀带黑斑的鸟,他从未见过。
“陆地鸟!”迪奥戈激动地说,“附近一定有岛屿!”
果然,第二天正午,瞭望手看到了陆地的轮廓。那不是一个岛,而是一串岛屿,如散落的绿宝石镶嵌在蓝色绒布上。
马德拉群岛——欧洲人在大西洋发现的第一片群岛。
登陆的过程充满了戏剧性。当贡萨洛踏上主岛沙滩时,他跪下来,用手捧起泥土。那是肥沃的黑色火山土,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岛上有茂密的森林(马德拉在葡萄牙语中意为“木材”),有清冽的泉水,有从未见过人类的鸟群。
“这里可以种植葡萄、小麦,”贡萨洛在航海日志中写道,“有天然良港,有淡水。这里是上帝赐予葡萄牙的礼物。”
船队在群岛停留了二十天,绘制地图,收集样本,建立临时营地。贡萨洛特别命令不要伤害当地的海豹群——莱拉说过,海豹聚集的地方通常有丰富的渔业资源。
返航前夜,他在最大的岛屿最高点用石头堆了一个简易的十字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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