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归航之后(1640-1668)
一、王冠的重量(1640-1656)
1641年1月,里斯本王宫,加冕仪式的前夜。
杜阿尔特·德·布拉干萨——现在即将成为若昂四世,葡萄牙布拉干萨王朝的第一位国王——站在新布置的书房里,手里不是权杖,而是一份冗长的请愿书。来自科英布拉大学的学者代表团刚刚离开,他们恭敬但坚定地请求:在新王朝中,大学自治必须得到保障,学术自由必须得到尊重,新基督徒学者必须被允许任教。
这是加冕前夜他接待的第七批访客。贵族、教士、商人、学者、行会代表……每个人都对新国王有所期待,有所要求,有所警告。
门轻轻打开,米格尔·德·阿尔梅达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葡萄酒。“殿下,您需要休息。明天是重要日子。”
杜阿尔特放下请愿书,接过酒杯。“米格尔,他们称我为‘殿下’,称我为‘陛下’,但你知道他们真正在说什么吗?他们在说:‘现在轮到你了。满足我们,否则……’”
米格尔微笑。“这就是王冠的重量。但您不是毫无准备。我们有原则,有计划,有支持网络。”
“原则在权力面前容易弯曲,”杜阿尔特走到窗前,看着王宫花园里正在搭建明天仪式的平台,“莱拉女士的《遗嘱》里警告过: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夺取权力时,是掌握权力后。因为那时诱惑来了:简化、妥协、遗忘。”
过去两个月,临时政府的运作让杜阿尔特深刻理解了治理的复杂性。1640年12月1日的胜利是戏剧性的,但随后的每一天都是琐碎的斗争:军队重组、财政重建、外交承认、内部安抚。
最艰难的平衡是新基督徒问题。在独立运动中,杜阿尔特承诺废除宗教歧视,换取新基督徒社群的资金和支持。但现在,天主教会强烈反对。“殿下,葡萄牙是天主教国家,”里斯本大主教直言不讳,“宽容新基督徒会招致罗马的谴责,失去虔诚民众的支持。”
杜阿尔特试图解释:“我们不是建立新宗教,是保障所有公民的平等权利。这与信仰虔诚不矛盾。”
但大主教摇头:“民众不理解这种微妙区别。他们看到的是:犹太血统的人获得了平等地位。”
与此同时,商人和种植园主对殖民地改革的抵制更直接。巴西的蔗糖种植园主派来代表:“废除奴隶贸易?殿下,那等于摧毁巴西经济。没有奴隶,谁在种植园劳动?”
杜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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