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冥府·忘川渡口。
墨无咎站在他那艘旧得发黑的摆渡舟上,竹篙一点,
舟身便滑入浓得化不开的雾中。
雾里传来絮语——是那些不愿过桥、
非要乘舟渡川的执念之魂,在反复念叨着生前的憾事。
摆渡使的职责,本就在此。
冥府有三途:善魂走金桥,平魂过银桥,恶魂与执念深重者,则需摆渡使一篙一篙送过忘川。
这差事苦,常年浸在怨念阴气里,寻常鬼差熬不过三百年就要魂体溃散。
墨无咎做了三千年。
不是他多能耐,是因他本就非生魂。
他是“灵胎”。
天生地养的一缕净魄,无前世,无来生,被上任冥王点化,授了摆渡之职。
净魄不染怨气,不畏阴蚀,方能长驻忘川。
也正因非轮回之体,他不受阴阳壁垒全禁——
只要以“引魂灯”为凭,便可自由行走人间,接引那些滞留在阳世的特殊亡魂。
这是他能留在临州护着苏砚的前提。
此刻,他撑舟至川心,停篙。
从怀中取出一盏巴掌大的青铜灯,灯芯无火,却幽幽泛着青芒。
这是“传魂灯”,冥府高阶鬼差方有的器物,可跨阴阳传讯。
灯芯一闪,凌虞的声音直接透入识海:
“今日之事,本后已知。”
墨无咎对着灯盏躬身,虽知对方看不见:
“臣失职,让玄天观的人逼近至此。”
“不怪你。”凌虞的声音透着疲惫,
“玉衡子动用了‘窥真灵目’,那是玄天观镇观三宝之一,专破隐匿。
你能及时激发镇魂佩的本源护住砚儿,已是大功。”
“娘娘,”墨无咎犹豫一瞬,
“那玉衡子似乎……认出了您的气息。”
灯那端沉默良久。
“认出了也无妨。”
凌虞再开口时,语气已恢复冰冷,
“本后既然动了镇魂佩本源,便料到会暴露;只是没想到,玄天观这么快就动用了灵目。”
“接下来该如何?玉衡子重伤退去,玄天观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当然不会。”凌虞冷笑,
“清虚子此刻,怕是已在来临州的路上了。你听着:
第一,渡忘斋不能弃,那是本后在人间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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