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份东印度公司特许状草案的初稿。
卢卡斯和彼得一起带来的,还有一瓶从霍特曼船队带回的亚洲香料泡制的酒。
“还没最终通过,”卢卡斯说,“但框架基本确定了。六家商会,联合资本至少六百万盾,垄断亚洲贸易二十年。公司可以缔结条约,建立要塞,雇佣军队——‘为保护贸易之必要武力’。”
威廉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条款。他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在见证什么。
“这会是世界上第一家真正的跨国公司。”他轻声说,“比国家更灵活,比个人更强大。用资本而不是王冠来连接世界。”
那天晚上,威廉在阿姆斯特丹住所的窗前,看着运河上的灯火。他想起了很多事:莱顿货栈里的咸鱼味,围城里老鼠汤的味道,第一次卖战争债券时的紧张,看着霍特曼船队出港时的期待。
现在,一个更宏大的冒险即将开始。这一次,不是几条船,而是整个国家商业力量的集结。
彼得走进来:“老板,该休息了。”
威廉没有回头:“彼得,你多大了?”
“三十七。”
“我儿子如果活着,也差不多这个年纪。”威廉停顿,“你知道吗,我这一生,见证了尼德兰从西班牙的一个省,变成一个共和国。现在,又要见证这个共和国用股份公司和香料贸易,去挑战世界。”
他转过身,脸上是复杂的表情:“有时候我觉得,我们荷兰人发明了一种新的征服方式。不靠剑与火,靠账本与合同。不靠国王的野心,靠商人的计算。这很……平凡,但又很革命。”
彼得想了想:“您后悔吗?经历这一切?战争、围城、风险?”
威廉笑了,走到书桌前,翻开他的总账本——现在已经是厚厚三大册了。
“让我算算。”他玩笑地说,然后真的开始翻页,“损失:一个货栈,几条船,几千盾的风险投资。收益:一个独立的国家,参与建立一所大学,投资了历史上第一家真正的股份公司,还有一个外孙叫小威廉。”
他合上账本:“账是平的。甚至还略有盈余。”
窗外,阿姆斯特丹的夜晚并不宁静。码头那边传来装货的声音,交易所附近的酒馆里,商人们还在争论公司细节。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永不入睡。
“明天,”威廉说,“我要去见印刷商。特许状最终通过后,需要大量印刷招股说明书。我们得让每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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