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入天光了。最后她笑了。”
李牧尘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青柠,越过庭院里那些奇异的花草,越过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柏,落在山门方向——
落在那个还跪在门口、此刻正浑身僵硬的男人身上。
程默没有跟进来。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从李牧尘那一声“进来吧”响起,他的双腿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见赵青柠迈过山门,看见那些技术人员犹豫再三后也跟了进去,看见山门后的云雾缓缓合拢又散开,把那些人影吞没又吐出。
可他动不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隔着整个庭院、隔着层层云雾、隔着二十三年的漫长时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向他。
隔着整个庭院。
隔着二十三级台阶。
隔着二十三年零九天的漫长时光。
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彻底看穿了。
不是那种审讯室里被强光灯照射的、无处遁形的暴露感。
是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像把一个洋葱层层剥开直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被看见”。
看见他二十三年前站在校门外路灯下的踌躇。
看见他无数次拿起电话又放下的挣扎。
看见他连夜逃离临江城时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看见他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对着天花板练习“我叫程默”。
看见他在档案里反复翻看“心理咨询中心搬迁通知”时指尖留下的汗渍。
看见他在听闻302室封存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三天三夜的沉默。
看见他在苏芃失踪第七年,终于忍不住驱车回到临江,却只在校门口站了三分钟就仓皇逃离。
看见他在每一个2月29日,独自坐在空房间里,从日出等到日落。
看见他在昨夜终于说出“我叫程默”时,喉咙里那股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被释放的液体。
看见他在此刻跪在清风观门口,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却远不及他心底那二十三年的寒冰。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伪装。
所有的“我没事”。
所有的“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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