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什么,就是什么。”
撕掉标签?里面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个道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人人都想给我贴上“实验品”、“诱饵”、“漏洞”标签的世界里。
“你撕掉了吗?”我忍不住问。
沈铎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我还在撕。”
他站起身,走到画架旁,掀开了蒙着的布。那幅沉郁的《归墟》再次呈现在眼前。他拿起画笔,却没有立刻蘸颜料,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那片浓稠的黑暗,和那一点微弱的暖黄。
“画这幅画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声音低沉,“我总在想,归墟真的是万物的终点吗?还是说,那无尽的黑暗里,其实也藏着……别的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重新拿起调色板,开始调和颜料。这一次,他调出的不再是沉郁的蓝黑,而是一种极其晦暗、却又隐隐透出一点奇异幽光的深紫色,像夜幕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挣扎,又像深海最幽邃处某种生物发出的、微弱的生物荧光。
他不再看我,也不再说话,完全沉浸到了绘画的世界里。画笔在画布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屋外的雨声应和。
我抱着膝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画布上逐渐增加的、那抹诡谲的深紫。炉火噼啪,暖意熏人。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单调的雨声和画笔的沙沙声中,竟不可思议地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沈铎,真的只是个偶然遇见的、喜欢在偏僻海边画画的旅人吗?
他那双能看透人心底颜色的眼睛,他那番关于“标签”和“归墟”的话,还有这幅越看越让人心悸的《归墟》……
雨声渐沥,火光摇曳。
我在这个陌生男人身边,在废弃渔港漏雨的石屋里,沉沉睡去。没有噩梦,没有那些混乱破碎的画面,只有一片深沉的、带着潮汐声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嘀嗒”声惊醒。
不是雨滴声。雨似乎已经小了,只剩零星的滴答。那“嘀嗒”声更有规律,更……机械。
我猛地睁开眼。
炉火已经熄灭,只剩一点余烬。天光从屋顶的破洞和门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已是拂晓时分。
沈铎不在屋里。
而那“嘀嗒”声,来自我的耳朵深处。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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