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说,“山里还有铁矿,河里有金沙。往北的草原有马,往东的海里有盐。寒渊不是绝地,是宝地,只是无人识得。”
韩烈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赞赏,也有苦涩。
“郡王看得明白。但看得明白,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他说,“挖煤要人,炼铁要人,开荒要人,练兵要人。寒渊最缺的,就是人。而且……”
他压低声音:“郡王这一路,不太平吧?”
萧宸点头:“两次刺杀,一次在陆,一次在水。”
“这才刚开始。”
韩烈叹了口气,“从这儿到寒渊,还要过三道关。镇北关、居庸关、雁门关。每道关的守将,背后都有人。郡王觉得,他们会让你顺顺当当过去吗?”
萧宸沉默。
“就算过了关,到了寒渊,还有更难的在等着。”
韩烈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寒渊城里,现在谁说了算,郡王知道吗?”
“还请老丈指教。”
“表面上是城主,叫刘洪,是个捐官,贪生怕死,只会盘剥百姓。”
韩烈说,“但实际上,城里说了算的,是个叫‘疤脸刘’的黑市头子。此人手下有上百号亡命徒,控制着城里的粮食、盐铁、甚至女人。前任城主想动他,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淹死在井里,说是‘醉酒失足’。”
“城外三十里,有座黑风寨,聚了五六百土匪,专门劫掠过往商旅。他们和疤脸刘有勾结,抢来的东西,在城里销赃。”
“还有,草原苍狼部在寒渊有眼线。城里的皮毛、马匹生意,都是他们在背后操控。郡王要是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寒渊不是一张白纸,任由涂抹。
那是一个烂透了的泥潭,里面盘踞着毒蛇、恶狼、鬣狗,都在等着分食误入其中的猎物。
萧宸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韩烈:“老丈,若我执意要去寒渊,您可愿指条明路?”
韩烈没说话。
他起身,从墙角的瓦罐里倒出两碗水,一碗递给萧宸,一碗自己端着。
“郡王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六。”
“十六……
”韩烈喃喃道,“我十六岁时,刚入伍。第一仗,是守玉门关。三千人,守三天,死了两千七百个。我运气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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