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坡一带开始。周县令,孙县尉,届时还需二位,派人协助引导,维持秩序。”
十里坡?周朴与孙季交换了一个眼色。那是蓝田县土地兼并最严重、豪强势力最集中的区域之一,韦家、郑家都有大片庄园在那里。
“下官……遵命。”周朴咬牙应下。
“好了,本官一路劳顿,有些乏了。二位也去忙吧。”裴枢端起茶盏,送客之意明显。
周朴、孙季只得告退。
走出后堂,穿过廊庑,孙季压低声音,恨恨道:“这裴枢,油盐不进,看来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过不去!”
周朴脸色阴沉,看了看左右无人,才低声道:“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十里坡……哼,那可是块硬骨头。我倒要看看,他裴枢有几颗牙,啃不啃得动!”
第二节十里坡(上)
次日,裴枢带着李冉及数名精通算学的吏员,一头扎进了县衙库房。堆积如山的鱼鳞册、黄册、赋役册,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众人挑灯夜战,逐一核对。
很快,问题浮现了。
许多田亩登记的面积,与鱼鳞图上勾勒的形状、相邻田地的标注,存在明显矛盾。有些大片相连的庄园,在册上被分割成数十块零碎田地,分属不同的“业主”,但这些“业主”的名字,往往指向同一个大家族的不同旁支,甚至是一些早已死去多年、或无迹可查的“古人”。
“投献”“寄名”,花样百出,做得颇为精巧。若非裴枢等人早有准备,又得了灰鹊暗中送来的一些赵诚生前私下记录的线索,几乎要被蒙混过去。
“裴公,您看这里。”李冉指着一本泛黄的旧册,“这片标注为‘郑氏别业’的三百亩水田,在十五年前的变更记录中,是由七个不同的原主,‘自愿’卖给了一个叫‘郑阿大’的人。而这个郑阿大,经查,是荥阳郑氏在京管家郑颢的一个远房族侄,早已病故。这三百亩田,如今实际掌控在郑颢手中,但税赋却一直按‘郑阿大’这个早已不存在的下户缴纳,税额不及上户的三成!”
“还有这里,”另一名吏员也道,“这片韦家的庄园,鱼鳞图上标注是八百亩,但赋役册上,只登记了四百亩熟田,另外四百亩被标注为‘荒地’‘林地’。可咱们的人昨日暗中去看过,那里全是上好的水浇地,庄稼长势正好!”
问题触目惊心。这还仅仅是初步核对账册,实地情况,只怕更加不堪。
裴枢面色冷峻:“都记下来。详细标注,列出疑点。这些都是将来追缴税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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