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语气描述眼前的困境,仍然让他感到心惊。
帕切科总督没有停止,他继续施加压力,列举着更可怕的连锁反应:“而且,战争持续下去,威胁的将不仅仅是墨西哥,秘鲁总督区同样暴露在新华海军的兵锋之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美洲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几个区域:“但比这更可怕的,是那些一直以来都在黑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印第安势力!你想过吗?”
“危地马拉丛林深处,那个从未被我们完全征服的佩滕伊察王国,他们会老老实实吗?”
“墨西哥北部,那些看似温顺、皈依了天主的普韦布洛人,当他们看到我们如此虚弱,会不会再次撕下虔诚的面具,将十字架踩在脚下,举起反抗的长矛?”
“还有秘鲁山区的奇楚亚人,智利南方的阿劳坎人……这些如同火星般的反抗火种,一旦因为新华人的胜利而看到希望,会不会形成燎原之势?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新华军的进攻,而是整个新大陆风起云涌的土著暴动!”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连接南北美洲的那片狭窄陆地上:“而这里,巴拿马。如果新华海军南下,攻占巴拿马港,后果是什么?”
“他们将斩断我们连接新西班牙和秘鲁的陆路通道,更重要的是,秘鲁每年运往本土的白银--这占了王国财政收入一半生命血液--将被彻底截断!”
“是的,我知道,秘鲁分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今年的宝船运输很可能被迫中断。但明年呢?后年呢?只要战争继续,只要新华海军依旧肆虐太平洋沿岸,这条生命线就永远处于被切断的危险之中!”
克鲁兹男爵听着这一连串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心头的分析,脸色从最初的阴沉,逐渐变得苍白。
他从西班牙本土出发时,确实抱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问责心态,认为殖民地的官员们必然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夸大敌情。
但此刻,坐在这个弥漫着失败和焦虑气息的总督府内,听着帕切科总督条理清晰却字字惊心的推演,他不得不开始相信,情况可能比他来时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这里所面临的灾难,可能是一场远超马德里理解的、足以颠覆帝国新世界根基的全面危机。
他放下酒杯,那双习惯于在宫廷舞会上优雅摆动的手,此刻却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曾经的帝国骄傲与眼前残酷的现实麻烦,在他脑中激烈地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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