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秋意已深。
寒风贯穿松林,卷起枯黄的松针,刺得人骨头发凉。
朱尚炳盘坐在观星台的青石上,道袍的袖口被山风鼓荡。
他闭目盘坐,呼吸悠长,试图与天地相融。
可他的心,乱如沸粥。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几年了。
从一个三十五岁被裁掉的社畜,变成了大明秦王朱樉的嫡子,朱尚炳。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泼天富贵。
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脖颈上,时刻悬着一柄无形的利刃。
那个便宜老爹秦王朱樉,史书上写着骄纵暴虐,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自己,秦王世子朱尚炳,下场更惨,二十几岁就没了,连个死因都透着诡异。
至于龙椅上那个堂弟,建文帝朱允炆,更是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削藩削得六亲不认。
所以,朱尚炳不争不抢。
他只想活。
老爹死后,他立刻借口为父祈福,躲进终南山,成了全真教一个毫不起眼的记名弟子。
不求羽化登仙,只求长命百岁。
可躲,终究是躲不掉的。
一阵细碎又急促的马蹄声,破开了山林的死寂,由远及近。
甲胄摩擦的金属撞击声,冰冷,刺耳。
朱尚炳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惊奇,只有一种预言成真的疲惫。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望向山门。
一行人马闯入视野。
为首的,是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下巴抬得很高,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腰间的绣春刀在日光下闪动着噬人的寒光。
那官员翻身下马,动作倒是干脆。
只是官靴刚一沾地,他便立刻皱眉,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嫌恶,仿佛脚下不是山间净土,而是什么污秽之物。
他径直走到朱尚炳面前,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上轻蔑地一扫。
“微臣,翰林学士,黄子澄,奉天子诏,特来请秦王回京。”
每一个字,都带着京官特有的审视与优越。
“秦王殿下在这山野之间,真是好生清闲。”
朱尚炳微微躬身,行了个道家的稽首礼,声音听不出喜怒。
“黄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
“贫道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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